大致,是在钱孔里的吧。富在表面,穷在里子,金钱可以堆积出一座座华丽的城市,却换不来人心的向上、向善,更不提,在那些精英的眸中,这是无关痛痒、无伤大雅的“小节”之失,是为“大局”让路的必要阵痛。
不过,或许那些常年处在水火之中的人,早就在岁月的打磨下,懂得了近利避害的理儿,所以,将这个问题和答案视为洪水猛兽,失去了一探究竟的勇气。生命,单纯到只想活着。生命,单纯到只有一条单向道。
某时,正是一束束不怀好心的凶戾目光刺来之际,夏涅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多做逗留,便是兀自曳着跛足,徐徐向另外的售卖点靠近,越发远离平安小区,终归,在日头过顶时,寻了处人烟相对稀少的销售点排开了队伍。但是,说是人少,数了数,大抵也有十来人,且,这些人多是病恹恹模样,垂头丧气,双目无神,俱数闭口不语,就像……一具具会移动的傀儡似的,从那被排得歪歪斜斜的、叫人好生压抑的队形上,便是可见一斑。
未几,夏涅后方又是来了几个人,生生把夏涅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甚至,还要遭那以汗臭味为主的坏味儿的折磨,痛不欲生。不过,不管如何,幸好,整条队列还是颇有秩序,很快,就要轮到夏涅来购买了,那时,夏涅不禁心生担忧,害怕商品售罄,那这大半天的队,可就白排了!
之后,正当夏涅的前边还剩两个人时,霍然,从两侧跳出来了几个人不三不四、不伦不类、毛发五颜六色的人。这些人一边推搡着夏涅,将夏涅推得摇摇摆摆,一边叫嚣着威吓着众人,让人莫要多管闲事。夏涅颠了巅儿,以为是来插队的,便是沉默着,一退再退,却是莫名其妙地挨了几记响亮的巴掌,甚至,沦落到了任人搓圆捏扁的境地。一旁,见状,人人如避蛇蝎,使得长队须臾溃散。最末,还是一个绿毛打着打着,太过兴致高昂,说漏了嘴,才是叫夏涅抓到了点眉目。
旁儿,一个红毛给了绿毛一大耳刮子:“你傻啊!这下全暴露了!算了!”训斥完绿毛,红毛又是偏过头,向着蹲在地上、抱成了团儿的夏涅道,“夏涅是吧,有人要我们给你个深痛的教训,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不了的人!”训话间,又是一掌抽在了夏涅的后脑勺上。
“宪兵来啦!”遽然,不知是谁放声嗷了一嗓子,让得那些杂毛连同一众失魂落魄的、还在等待着重新排队的民众,顿时“哗哗哗”,声势浩大地作鸟兽散,散入了大街小巷,缩进了一个个漆黑的犄角里,战战兢兢,让得现场在顷刻间便是变得空空荡荡的,唯剩夏涅还在原地双手抱头蹲着。
待得周遭再无丝毫响声,夏涅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见四下冷清无人,遂是强抑着无处不在的疼痛,摇摇晃晃起身站定,然后,走到贩卖机前,淡定买下只够吃上一天的口粮,便是在一道道从不同方向投来的惊恐视线的注视下,缓缓走向一个角落,冲着一位伯伯道:“刚才给你添麻烦了。”
听言,那个伯伯神色剧变,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焦躁着低声吼道,语无伦次,抵死不承认是他救下了夏涅:“什么什么麻烦!我不知道!小娃娃,快滚快滚!”
瞧得伯伯那张惊怖到扭曲的面容,夏涅苦笑连连,五味杂陈,只得兜着一箩筐的抑郁,往回儿走。
归途中,夏涅以防夜长梦多,便是一口将口食吞下,只是吞咽时,又是牵动了面部的好些皮肉,使得那些带有掌印的地方儿,火辣辣地疼。接着,走着走着,在途经一间面包店时,夏涅却是猝然在那透明的橱窗前驻足,一面窥视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糕点,一面吞了吞口水,幻想着这个、那个,这些、那些,种种美味入口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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