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毛”正磨蹭着,一步三回首地离去,“绿毛”亦是止住了“红毛”的举动,然后,压低声向“黄毛”道:“二八,法典有规定,就是讨债,也要留足用具,让债户有保障地活,最少能不饿死!咱们要拿他的财物……这尺寸要是掌握不好了,我们保不齐要吃那官司!听说东平街的大小衰仔就进去了……”
“黄毛”气冲冲地打断了“绿毛”的“说教”,戳着“绿毛”的鼻尖儿吼道:“我说‘宋原谅’,你还没睡醒吧!平时就你脑袋最好使,怎么一大清早的,就不灵光了!还是说,顶着那头绿毛你就懵了?听好了!万一宪兵来了,我们就众口一词,推说是这孩子主动找我们打闹的,凭着我们的靠山,难道宪兵还会自讨没趣地来动我们?退一步说,你想想,谁会为了一个无权无势、在垃圾堆里刨食、没有未来的小子去糟践宝贵的寻欢作乐的时光?再有,又有谁能在尝过咱们的手段后,还有胆量去鸣冤报官?”话音落下,“黄毛”遂是冷漠地,照着夏涅的足踝,用力一踩,之后,还用劲地碾了碾,疼得夏涅猛地坐直,差点痛呼出声,但是这一坐好正好把两颊送到“黄毛”手边,随即,又是被重重抡了几掌,打在了原先的伤处,痛得夏涅东倒西歪,双眸赤红!
听了“黄毛”的言论,“绿毛”讪讪地笑了笑,不自然地摸了摸一头绿毛,然后,便是偏了偏头,淡漠地观看起了“黄毛”捉弄人的把戏,稍晚数拍,口中还不着边际道:“呵呵,我就是觉着奇怪,往昔,老大英明神武,就是件鸡毛蒜皮的事,也要弄些由头,师出有名,比如上了你的马子,问候了你的亲娘,打折了你亲爹的中间那条细又软,捅了你儿子的第三只眼,弄断了你的一根体毛……呵呵,我就说,依着这个灵醒劲儿,老大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闹糊涂呢。”
“黄毛”气不打一处来,踢开夏涅,差上少许就给了“绿毛”一耳光:“废什么话!要讲理由,我的拳头比他大算不算!能动手就别逼逼叨叨的!有那废话的功夫,早就收工了!”
“黄毛”说完,“红毛”和“蓝毛”就是分头往屋子里去搜索,说是搜,实际上,屋里的摆设,简洁无比,桌椅床柜,一目了然,目下,客厅里那个木柜,便是没有意外地,成为了“红毛”的首选目标。
就在“红毛”靠向柜子的那一秒,夏涅不复先前的颓败,再度虾一样,猛然弹起,然后,一边直勾勾地盯住“红毛”的背部,目眦尽裂,一边蛇似的焦躁不安地扭动着身子,甚至有次,还作势要前扑,却是被“黄毛”一下子踢倒在地。
“给我安分点!”“黄毛”恶语相向道,“看来那里头有值钱的玩意儿,不然,这个小子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反应!‘红毛’,去,把里边的物什全给我翻出来,我要的是一件不留!”
时流,好似在“黄毛”的训斥声里逐步放缓,放缓,再放缓,使得夏涅得以清晰地看见“红毛”的一切行与动,目前,“红毛”正用着两只污秽的手,粗暴地揭开了那扇木门,让得合页拉长了音,“吱——嘎——”地哀叫着,声声均如尖锥那样,扎在夏涅的心上,扎得鲜血横流。门里关着的,是他孤苦无依时陪伴他“走南闯北”的伙计,是他极度无助时温暖了他的心的友人,是他最知心最亲密的玩伴……然而今天,他们却要遭逢大难——全因他们跟了一个穷鬼,才会有这样的劫难……他们但凡有丁点的思考能力,大概……是不会喜欢跟一个穷人扯上关系的……就和……就和全部全部的智力水平正常的人一样……若是……他们能走能跳,他们应该……应该会早早地遁走吧……就和他的双亲一样,丢下他茕茕一人……
“停手!停手!”霍然,夏涅惨然地哀嚎着,歇斯底里,“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给,我给就是了!你们拿了,就走!走!”哀声中,夏涅也不反扑,独独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卡状物来,颤颤然,递到“黄毛”的近前,“黄毛”居高临下地瞥着夏涅,不疾不徐地拿出了另一张卡来,凌空放着,不必多言,夏涅便是战栗着,自动将卡贴了过来,引得“卡片”两相互碰,遂是完成验证,把一笔额度不小的现实币划了给了“黄毛”,然后,夏涅就是被抽掉了骨头那样,瘫软着,落回了地板上,失神地沉沉吐气,形同废人。
“哟,还挺有钱的!四百块呢!”“黄毛”查验了下卡里的余额,不禁赞道,过后,却是陡然敛了喜色,正了正神情,改口道,“哼哼,按照过往的经历来看,给的这利索的,肯定还有不少家底,或是没安好心、丢车保帅,嘿,说实在的,这四百块,刚够利钱!少是少了点,我呢,大发善心,就替我家三八收下了,算你赔罪了!看在你小子够诚心的份上,再提点提点你,你一天不把钱还完,就会利滚利,滚到把你、把你向上数十八代全卖了也偿还不了!嘿,换个易理解的角度说……你要是不差钱儿,那就趁早把本金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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