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辑蹲在后院禅房外发呆，他肯定尽力了，因为他拎去骏驰坟前的那条腿，已经发臭了，长安到小周村并不算远，可他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土灰窜上了半截裤腿，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他肯定扛着那条腿饶过很多路。

        原来，他也有傻气，也冒过傻气，何必呢，何必拎给骏驰看一条发臭的腿，他想表达什么他想表达的也许只是公道二字，他，坚持冒傻气，他坚持一个字，中，中只让他拎回了仇人的一条腿，而不是一条命，中，让他不会违逆那么忠厚的骏驰。中，让他理性的面对仇敌，面对鱼朝恩。

        是，他是吃过人，像先祖周文王一样，吃过人，先祖吃了儿子的肉，心疼死了，还得心满意足的表示，嗯，好吃。

        没人逼他说好吃，他比先祖幸运，可他背着先祖的《保训》长大，有没有一把更钝的刀，割心不断。

        中，中庸的中，中正的中，衷心的中。

        中，我们叫种，种子的种，种国，种原，地种海。

        种，它其实就是这样，不念终，种，种子的种，我不念它终了。

        从未见过他发呆，族长发呆。

        像一颗小石子，在密不透风的水里不断下沉，我啄透纸窗望进去，惨白的子颂，通红的子谦，并躺在一张炕上，冯谨低着头守在炕沿前，一旁是打坐的神鸡童。

        子颂沉默不语，我不知道，他的生命在何处沉溺，又在何处沉浮，更不知道，他曾经如何走出战场，千辛万苦躺在这里，我这样的人，看见他走过的路，肯定会眼泪鼻涕的哭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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