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声唤了殿内箺笙再上一盏茶,我回眸看孟烨寒与宗政煦彼此对望,暗中交流。良久,宗政煦方下定决心般看向我:“……月穆。今日煦来拜访,原不是为胡汝平州王之事。而是为……月穆易换身份,前往凉鸿之计划。”
“哦?”我瞅悠然饮茶的孟烨寒一眼:“大鸿胪与三皇兄已有妙计了?”
莫测嗤笑,孟烨寒不语,宗政煦竟有些踌躇。我心生奇怪,以为他有所顾虑,因而当先道:“大鸿胪可是有何难言之隐?若此举会损害大鸿胪利益,另想他法便是。”
隐了一只手到桌下,宗政煦面色须臾转而平静:“多谢月穆关怀。此事不过是为月穆日后行事便利而行的方便,于煦而言无丝毫损害。但于月穆而言……”
他抬头,眸色沉沉似渊:“若成泛夜大鸿胪夫人,只恐心间难安。”
梧桐叶落,芭蕉垂泪,身后竹涛叶败枝枯,潦倒湮灭。余光骤闪过一抹刺目的、妖冶的红,我极力忍耐着不抚护住那对红莲耳坠。那红光似化作一柄利刃刺进心间,我勉强深深呼吸,抑制住哪怕一丝颤抖。
“宗政丞相与大鸿胪之权势……三国皆知。”虚虚浮浮,缥缈如烟,原来是我在说话:“泛夜嫡长帝姬身份或许可臆造,宗政丞相的儿媳,宗政公子的夫人却绝不会是凡胎俗骨,巴高望上。三皇兄与大鸿胪思虑周全,令舟佩服。”
恍惚起身,我嘴角甚而可能仍有一缕得体微笑:“此法确乃上策。令舟理无异议,但恐——”
双拳紧攥,隐在袖中,疼痛入骨,不及心头万一:“——情有异心。二位若欲准备,请便着手。只是这几日,令舟只恐身子不爽,招待不周。三皇兄,大鸿胪,不必再多余前来林风殿了。”
再不能多一秒无谓停留。我转身,顾不得孟烨寒是否冷嘲热讽,顾不得宗政煦如何欲言又止,顾不得箺笙从殿内迎将出来,满目惊讶担忧。房门沉重,镂花精巧,翠筠敲竹,玉石温凉。背倚着门扇滑落到地面,我紧紧捂住双耳,死死护住红莲,仿佛隔绝世间一切纷扰压抑。
“澄廓……”喃喃出这名字的瞬间眼泪便落下,我听着这刻骨铭心在胸腔内回荡流连,一遍遍不知疲倦:“澄廓……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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