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笑了一笑,道,
“先生果然心系家乡。”
皇帝低沉而缓慢的嗓音一点一滴地氤氲在文华殿金碧辉煌的阁殿中,像是黑夜中细密的雨淅沥无声地落在深沉的海中,
“不过此次在南直隶开办轮船招商局朕可以向先生保证,绝不会因此船政之议再度加重江南五府百姓的负担,变革河漕既然是朕的主张,便应由朝廷出钱。”
“先前王宗沐、梁梦龙主持海漕之时,盖因海运所需之五百多艘海船要在湖广、仪真两地设厂打造,湖广因是产木之地,故须承担打造一半之数,因此当年张居正为使乡梓免于承担繁重的海运料派而赞成中止了海运。”
朱翊钧说到这里,心中不禁为明清两朝所面临困境的极其相似之处而感到唏嘘,
“江南百姓实在没有出了钱还要多交税的道理,既然福建、广东两省的市舶提举司已被民间称为天子南库,那这南直隶的轮船招商局,就不必再从司礼监派人去督点了。”
“朕都想好了,沿江、沿海各省遇有海运官物应需轮船装运者,均可统归轮船招商局照章承运,招商局局中由海漕漕官总提大纲、察其利弊,并召集江南海商自立条议。”
“招商局中设官方本金以作借贷之费,民间海商若有需要,即可借款,其款经由海贸利润逐年偿还,无须分红,只需利息,招商局经营诸事皆由民商自主,其余无干官员一律不得插手。”
朱翊钧顿了一顿,直觉这里有些许不对,但转念一想,矫枉必须过正,如果当年李鸿章一开始就放手让民商自负盈亏,也不至于刚开张就亏了三十多万两银子。
皇帝那残缺的右足在御桌下微微一动,刚要开口再提几条纲领,就听申时行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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