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魏忠贤这时候还是不赞成把事情扩散得太大的,这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苏若霖将来去内官监后不会给他太多好处,而是他心里隐隐觉得皇帝恐怕不会赞同这个举动。
自从魏忠贤亲眼见证李氏从前的对食被一句话下旨打死后,他心里就开始害怕朱翊。
虽然奴婢害怕主子是情理之中,但由于朱翊钧作为主子还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温和模样,这就使得他的恐怖性在老魏眼中又扩大了十倍。
魏忠贤在宫外,当然也是见过死人的,不过这些死人多数来源于逃灾的难民。
饿殍一点一点、慢慢饿死的现象,在晚明是普遍一景,这一景又有一个共同的、标志性的过程,叫浮肿。
这浮肿有两怕,一怕引起腿脚溃烂,一溃烂就多半没救了,二怕浮肿突然消失,那也是不祥之兆,但是经由浮肿死的人一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所以看多了浮肿溃烂的魏忠贤,头一次见到外表完好无损,皮下溃烂致死的宫廷杖刑,便被唬得连愧疚都涌出来了。
他是第一次知道人是能这么被打死的,连个死亡的过程都没有,一眨眼就咽气了,外表仍然是生前的模样,一点儿没变,接下来就被同类的一个招呼就给拉到净乐堂里去烧成灰渣了。
对于魏忠贤而言,饥荒他是不怕的,他一个无赖,找粮食的方法多的是,他在宫外有一个绝技,就是去县里富户的田地里薅一把正在成熟的麦穗,两手一搓,吹掉麦芒和麦皮,剩下麦粒,往嘴里一放,就能吃了裹腹。
而在宫里,这些绝技却陡然失去了作用,凭有多大本事,皇帝一个旨意就能立时没了性命,连死亡的迹象都别想让人知道,简直比慢慢饿死还教人胆战心惊。
毕竟饿殍还能有时间想办法自救,皇帝眼中的罪人是甚么办法都没法儿想,只能祈祷佛祖开眼,让皇帝恩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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