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渐弱,弦声渐缓,曲终舞散,红衣舞女走下了台,又有另一素衣女子上了台,在那儿翩翩起舞。台下众客饮酒的饮酒,观舞的观舞,欣喜如常,喧闹如常。
舞阳衣在二楼观望,本是欢喜场景,但脑海中却不由地浮现出“当其欣于所欲,暂得于己,快然自得,不知老之将至”等句,内心的愉悦大减,感慨之情顿生;舞阳衣在那儿独自饮着酒,又想到“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等句,渐渐地连观舞之心都没有了。
舞阳衣不由地叹了一声,叹气声被管弦丝乐之声掩埋,甚至连舞阳衣都未注意到他自己的叹气声。
这时有人敲响了舞阳衣所在雅间的房门,舞阳衣应声望去,那人未受邀却已经进了雅间。舞阳衣抬头瞧见一络腮大汉,头顶幞头纱帽,身穿圆领宽袖衣裳,身材健硕;那人一进门便对舞阳衣道:“小兄弟为何在此独饮长叹,平白无故短了三分男儿豪气?”
舞阳衣闻言一惊,心中暗道来人好耳力,好内力。适才那人进门,舞阳衣体内的内力便不自主地运转起来,显然来人是内力高深之辈,舞阳衣的内力受激,竟开始自动护主起来。
舞阳衣放下酒杯,暗自平息了体内内力流转,起身行礼道:“这位仁兄好耳力。”
那人也不和舞阳衣客气,径直坐上桌前,拿起一个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这才道:“适才我经过门口,突然听到一声叹息,我听声音尚是年少,何故做此长叹?于是推门而入,不请自来,还请小兄弟见谅。”
舞阳衣坐下,解释道:“让仁兄笑话了,适才我观红衣女下台,素衣女上台,颇有旧人去,新人来之意,又想到刘庭之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一句,这才触景生情,伤感起来。”
那大汉闻言,指着手中之杯,对舞阳衣笑道:“小兄弟可知此酒之名?”
舞阳衣道:“我听人言,此酒名曰:‘诗仙醉’。”
“正是诗仙醉。”那大汉放下酒杯,端坐言道:“诗仙李白有诗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又有文章写道:‘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小兄弟之叹,恰如绝代佳人在旁,却思量着‘相见时难别亦难’之句,大煞风景不说,还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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