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边塞,严寒冰封了生命的孑遗。
古城,古道,马蹄激荡起心中的欲狂。
数九寒天,风吼雪舞,百兽恐惧而潜踪,飞鸟胆怯而绝迹,一切生命在这严酷的自然法则面前都乖乖屈服了。只有万物之灵的人类,敢于冲破季节的罗网,直面天地不仁,他们该被歌颂被救赎,因为辛劳、无惧;但他们也该被诅咒被审判,因为狂妄、贪婪。
彤云密布的苍穹之下,冰雪覆盖的大地之上,古道向远方延伸,一车数骑正沿着古道急速驰骋,犹如棋盘上布下了几枚棋子,瞬间带来了一股命运搏击的强劲气息。这是几枚“黑子”,黑马、黑车、一身黑衣的骑士,风雪模糊了他们的脸,只有那明亮的黑色眸子透出满天飞雪,如一盏灯火吸引着飞蛾舞动。
前方是雪,雪的前方还是雪,在无尽的飞雪中有一座古城。
古城孤独的伫立在茫茫雪海中,只有一条古道连着古城,古道为古城输送养分,如脐带连着胎儿。古城的前面就是边塞,每年都有大批丝绸商贾踏上这条古道远走西域,而古城是商贾们的落脚点。每年四月古城就会准时热闹起来,届时古城的酒肆、赌坊、妓院、旅店里都塞满了腰缠万贯的商旅。商人在外,自然舍得花钱,他们有的在这里休整,有的在这里交易,有的在这里找乐子,有的在这里留下一生的思念,有的在这里告别唯一的知己。
这种热闹一直延续到八月,“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在飞雪飘零中,一切又戛然而止,如此循环往复,已不知流经了多少岁月。
积雪已完全遮盖了古城的房屋和街道,此时的古城只有死寂,留下的几个杂役都躲在自己屋里,等着解冻的四月天。
死寂在今天被提前打破了,急促的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分外响亮,那些留守杂役好奇地爬起来从门缝中窥视,却发现来者不是他们所喜欢的人。
首先黑色就不是一种讨人喜欢的颜色,黑色代表着残酷、冷漠、孤独和死亡。但世上偏偏有些黑色嬗变为生命,这种生命不追逐四季的色彩缤纷,它们只固守着单调的黑色。因为黑色的生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物,所以黑色也代表坚韧。比如,信念就是黑色的,因此信念是世界上最坚韧的东西。
再看这几人打扮非商非官,却都非常年青,并且身背宝剑。虽猜不透他们的身份,杂役们却能肯定这些人也是为金钱而来,因为古城的生命脉络就是金钱,是金钱将古城的男人、女人、酒和剑栓在了一起。这条脉络贯穿着每一个热闹与死寂的轮回,时光能改变古城的模样,却无法改变古城的生命脉络。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