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屈县令另外一件烦心事,则是私事。他有一个独生子,叫屈文彬,快四十岁时才得了这么个儿子。他给儿子取这名,自然是希望儿子文质彬彬,将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儿子小时候非常聪明,也好读书,确实也是文质彬彬的。
屈文彬十二岁时,屈县令收留了一个老书生,见他学问不错,就让他做了儿子的私塾先生。这老书生不仅满腹经纶,还会刀法。偶尔也就教屈文彬几招。一开始屈县令没怎么当一回事,有时还觉得,这乱世中,学几招防身也还是好的。
老书生后来离开了黎县,屈文彬送走师父后,就没看过一页书。去年夏天,也不知怎么的,这屈文彬不小心摔了一跟头,伤了脑袋,从此就变得傻乎乎的,整日里就知道拿着一把铁刀,在那里练。那是他师父临走时送他的,谁要拿他那把刀,他就跟谁急。
春节过后不久,屈县令逼着儿子参加了书院的春考,结果这屈文彬,考了一个倒数第一名。屈文彬原本与城里一姜姓小姐定了亲,那姜家是当地大族,实在不愿把女儿嫁给一个傻子,硬是托人来退了亲,让屈县令丢尽了颜面。从此也就死了心,开始谋划着,让儿子走武官这条路。
正这样想着,就来了一个正四品的军司马大人,这让屈县令觉得,一切都是天意。也许儿子的前途,就着落在这位军司马大人身上了。一接到军司马来黎县的消息,屈县令就开始张罗了,又是打扫街道,又是整顿街面,又是张灯结彩。自己早早的,就到城门口候着了。
县城的百姓听说杀退白狄王的少年英雄来了,也都纷纷跟着县令出城相迎。一直等到下午,军司马大人终于到了,屈县令急忙上前跪迎道:“卑职参见军司马大人!”
已经急行军一天一夜又一个半天的军司马大人,倒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微笑着让他起来,然后问了一句:“范衡呢?”
只这一句,屈县令的汗就出来了。他其实早就知会了黎县边军主将游骑将军范衡,军司马要来。按理,从军队系统来说,最应该来迎接的,就是这位游骑将军了。但偏偏这位游骑将军没来,而屈县令却又不敢去催。
他很想告诉军司马大人,那位游骑将军身份非常特殊,但他又不敢说,而且,军司马大人从离州来,自然是知道游骑将军身份的,哪里用得着他来告诉呢?问题是,军司马大人明明知道游骑将军身份特殊,却又还这么问了一句……
屈县令想了想,恭恭敬敬道:“大人一路辛苦,卑职已经为大人准备好接风酒席,还请大人先到县衙歇息,然后再……”
“不急,我们就在这里,等范衡来了再说吧。”军司马大人依然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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