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青年有些伤感，但转瞬间又恢复了那般浪荡子的模样，他畅快得很，心中涌起一番热血，“倘若在六年以前，得司马公这番话，足以令俎为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了！”

        司马頳抚掌而笑，“何故言六年以前？愿闻奉嵚之志。”

        秋俎略微勾了勾唇，绽出一抹冰凉而又有几分冷寂的笑，让人不经怀疑这是否是浪子当有的神色，“志向大可不必言说，既是司马公有此慷慨之言，俎当论法以赠之。”

        “自古天下兴亡莫不为制度之故。先秦之时，秦国倾颓，得商君变法以严刑峻法治国，得强国而一统天下。然此法初衷可以强国，后期过于严酷却不得安民治国，秦终二世而亡。”

        “汉初文景之时，奉行道家无为而治，得以安民，却不足以大治，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得以大治强国，震慑匈奴。”

        “然至我大楚，以世家儒家建国几百载以来，以士族儒家治国的弊病已然造就了如今倾颓之势——世族门阀垄断仕途，寒门之人报国无门：世族贪利欺凌百姓，然国无定法，百姓更是无处上告。再加之朝廷年年赋税繁重，虽说是大多取自世家，实则还是源于百姓，无论兴亡百姓皆苦。”

        “因而俎以为，天下之乱莫不在于法度制度于时势不符，而此时此势当以寒门法家为治，才可得千年太平，待时势更替法亦当再变。”

        司马頳听罢良久不言，只觉得心头发热，浑身一震发麻气血涌动，连着骨头也在颤动，实在是畅快！昔日读史，只觉得伯牙乃是痴人，今日一见却觉得知音者原是这般！

        乃大喜，“幸哉！今得我子期也！”

        转而推盏换碗，“今日当与奉嵚好好饮上几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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