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水将手里的空碗放回桌上,望了一眼满是祈求的余妈妈: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是自己死了,小菊便无依无靠了。若是能给小菊多攒点银子,或许对她日后的生活还多一点保障。想到这里,芷水轻轻点了点头。余妈妈见她居然同意了,连忙又给她盛了一碗汤水,放在桌上,而后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不多一会儿,余妈妈领来了朱老爷,招呼他坐下,又吩咐了些茶点,便识趣地收拾了汤碗,掩门离去。
那位又老又胖的朱老爷待得屋内只剩下他与芷水二人,一脸垂涎地盯着她。芷水心中说不住的嫌恶,甚至有点后悔答应了余妈妈的请求。她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强忍下心中的不快,冷淡地问道:“不知朱老爷喜欢听什么曲子?”
“只要是芷水姑娘弹的,都喜欢听。”说着,便摸向芷水的手。芷水早有防备,双手一缩,旋即身子一转,远离朱老爷,在琴架前款款落座。
“既是如此,那便由芷水做主,弹一首《出水莲》吧。”
“好好,芷水姑娘选的,一定是好的。嘿嘿,嘿嘿。”那朱老爷一边淫笑着,一边走了过来,不顾礼节,便要挨着芷水坐下。
这回,芷水真的生气了。在这琼楼玉宇大半年的日子,这样的无耻之徒也见了不少,她也不是靠这些恩客的“自律”来保全自己的。她腾地一下从琴架前站起来,袖子一甩,怒道:“朱老爷请自重,否则芷水要下逐客令了!”
“芷水姑娘,你生气的模样更是招人喜欢,呵呵,我就是喜欢你这欲拒还迎的样子,真是别有味道!”说罢,连样子都不装了,张开双臂便扑了过来。
芷水秀眉紧锁,轻踏两步,晃开他的怀抱,重新回到茶几旁。然而就在此时,她感觉到了一阵昏厥。她使劲地甩了甩头,想驱除这不好的感觉,却不料昏厥更甚。她一手扶住茶几,稳住自己有些打晃的身子,眼里朱老板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虽然身子感觉越来越沉重,但是她的意识却仍然很清醒:是蒙汗药!软筋蚀功散的毒败了她的身子,感觉也随之变差了,否则,不会闻不到,也尝不到汤里的蒙汗药。为何小菊会恰巧不在?为何余妈妈会亲自端着汤水送来?这根本就是她设下的圈套!只是想静静地度过残生,为何偏偏不能放过自己!
芷水的眼睛恨得冒出火来,耳朵里朱老爷的淫笑声变成了野兽的嘶吼,望着那个身影扑向自己,她的左手在茶几上摸到了一个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啪啦”一声,茶杯被砸得粉碎,碎瓷片深深地扎入她的手掌,那被药水浸泡了五年,娇嫩得有如玉葱般的手掌顿时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唔!”芷水闷哼了一声,剧烈的疼痛驱散了她的昏厥感。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掌击在朱老爷的胸前。砰的一声,朱老爷连哼都没哼,便整个儿飞了出去,摔晕在地上。这一掌牵动了芷水的内息,她扶着桌子,重重地喘着粗气,此时,蒙汗药的药力又再发作,又是一阵昏厥。芷水右手紧捂着疼痛的胸口,而受伤的左手,在茶几上摸索,摸到一块大的茶杯碎片,紧握在掌心。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再次清醒过来,鲜血一滴一滴从紧握的掌心中滴落,吧嗒,吧嗒,吧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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