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准时去那里的,还有……”龙山程顿了一下道:“我会带上那幅画。”
客厅里的画都非比寻常,普通人经过都会感到一阵不适,虽然他差不多习惯它们的惊悚感。然而,每次要把画背在身上,带去跟买家见面,都要跟那些不详的画零距离接触。如果不是需要钱花,他会将作画的工具一把火烧掉,不再使一幅幅类似的画降生到这个世界。
下午两点,龙山程戴着口罩,背后是他的那幅画。他把画连画一起背在身后,几乎每画一幅画,他都要废掉一块画板。相比起购置新画板的钱,哪怕缩减的与画接触的时间只有几秒,他也不想再看到自己亲手画出的画。
就像普通人去电影院看恐怖片,他们的恐惧的情绪只在影院里徘徊,不会把它们带到自己的家中。现实与虚幻之间有条如同东非大裂谷般清晰的天堑,而对龙山程来说,恐惧与彷徨与不安的交响曲,是他生活的主基调。没人能理解他内心的焦躁,眼看着一幅幅昭示不详的非人之作在自己笔下诞生,却没有办法阻止这些事的发生,没有事物可以与这种失控感给人造成的恐慌相提并论。
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他在落笔时,自己也不清楚,画的最终呈现效果。他也是一个参与者,一个沟通媒介。画画的过程一旦开始,过程结果就不由他决定,就像戴着电击手铐的囚徒,强烈的电流鞭策着他提笔绘画,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不把这幅画创作完全,创作画的颜料会换成他的鲜血。
这个直觉莫名其妙,完全没有任何依据,但他就是这么认为。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赌博,他不是一无所有、嗜赌如命的烂赌徒。他也没有信心去赌画中可能寄宿着的不可捉摸之物的脾气,当今的恐怖电影里层不出穷的主角花样作死行为,他感到分外不屑。
人生不是一场存档游戏,只要失败就是死亡。远古人类茹毛饮血、朝不保夕,天灾与猛兽是他们人生中的杀机。进入到文明社会,弱肉强食的法则经过粉饰太平,然而争斗是人类不变的主题,如同曾经的苏联。这个庞然大物的倒下,身上残留的血肉成为了其他幸存者成长的茁壮养料。
生存还是毁灭?这不是一个哲学问题,而是每个个体都面临着的生存难题。
如果不想成为他人的果腹之物,就试着强大,嘶咬他人的肉体,化为自身的养料。
而在此之前,遵守着大环境下的条例,小心翼翼地活着才是唯一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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