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锦却从书桌后头走出来,径自去揭开卿砚拿来的汤盅喝了一口,这才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叫了他来商议,就定然是想把后来的事情也交代给他。子推这么多年已经里里外外替我做了许多事情,我也不能就这么一直依赖他,让他受累。”
完,她又转过身去直视卿砚:“而且宏儿终归是要长大的,我如今做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为了自己,我要为他培植心腹,培植可用之人。毕竟,我和子推谁都不能陪他一辈子。”
卿砚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冯锦已经不是十一年前那个全心全意扑在这座江山上的年轻女子了。
她开始懂得为儿孙铺路,也开始懂得坐在如今,思考未来。
卿砚将冯锦这些年的成长看在眼里,心中却觉得有些酸涩。世事无常,有些事儿本就不是冯锦这个年纪该回过头来思索的,她却不得不承担。
窗外的阳光已然变得燥热,最近这半个月了,不曾下过一滴雨。这会儿有乳白色的轻雾弥漫在空气里,笼罩着院儿里的林木,从那里,散发着燃烧似的气息。
许多灰暗的、轮廓朦胧的云片,悠闲地浮在苍蓝的上,缓缓地爬了过去,偶尔有强劲的枯风吹拂着,却还是不能驱走暑热。
冰凉的绿豆汤入喉,也让冯锦有些兴奋的心情慢慢冷却下来,又开始吩咐卿砚:“姐姐叫哲海进来替皇帝拟旨吧,人是替皇帝培植的,功劳不能全揽在我一个饶身上,即便是名义上也要由皇帝来下旨。传流下去,四岁施仁政,也算是美名一桩。”
五胡十六国时期,民间实行的就一直是宗主都护制度。大地主建堡自守,很多农民也都习惯了依附他们,甚至还有自个儿的武装军队。
大魏统一之后,朝廷想改变这样的局势,却也是有心无力,无法根除,便只好换了一种方式,干脆承认那些大地主的地位和利益,并且也任命他们为宗主,以都护百姓。
可明面上是都护,那些大地主们却没少借维护治安的机会剥削压迫,捞取油水。还有的家族借着自己的权力,拿别人家的男丁去充数,以逃避他们自己的赋税徭役,令百姓叫苦不迭。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造就了那么多能与朝廷抗衡的豪强贵族,严重影响了国家的赋税收入和徭役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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