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贾季忽然笑了:“若说有,未免牵强;若说无,也不能算。”
“怎么说?”
赵贾季没有立刻说话,他仰头望天,极北冀州的天色与别处大不相同,长年都是阴郁的,飘着雪,落在山间,而医无闾山偏偏又地暖,积不起雪。
“嬴子离,你知道在一群资历、实力都远胜于你的元老前辈中做首领,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很突兀地,赵贾季忽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子离依旧不语,赵贾季也并未指望他说什么,已是继续说了下去。
“这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说:“许多前辈会仗着修为高于我而轻视于我,亦有人不服我的威望而公然作对,还有苏季子这样的元老倚老卖老,指手画脚……”
山间冷风隐约呼啸,卷起这位玄水城重臣的玄色大氅,飘飞如夜幕。
赵贾季目光渺远,似有所忆:“前后十年,我才坐稳了代理执政的位子。”
子离面无表情:“你想说明什么?”
赵贾季伸手接住一片飞落的雪花,转瞬融化:“我想说的是,我这样的人,总是会对人心变化、人情冷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最初只是为了避开前辈们忌讳,投其所好,到了现在,已是本能。”
他补充:“譬如春水化冰、万物萌苏之际,江中嬉游的野鸭,总是比人更早察觉到水温回暖,严冬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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