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宁继续不停的向步军统领衙门鸣冤叫屈,事情越来越棘手,搞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乾隆帝也坐不住了,召见阿桂问他贵宁屡控不休如何是好。阿桂倒也磊落,回答说:“虚即应治罪。”
两次权威机构的结论都被质疑,乾隆帝干脆撇开刑部,改派户部和工部的官员,会同大兴县的仵作第三次验尸。户部和工部的官员虽然与阿桂的关系也不错,但比起那帮”知恩图报“的刑部官员毕竟不同,况且此案干系重大,谁都明白,这个案子背后是和珅和阿桂两股势力的争斗,倾向任何一方都不保险,只有“秉公执法”,取得确凿的证据,才能获得乾隆帝的保护。摘掉“有色眼镜”的第三次验尸官员和仵作仔细勘验,得出的结论是:“验得乌雅氏脖项耳际并无缢痕,亦无勒痕,而胸膛有脚踢致命伤一处,显系踢死。”
乾隆帝唯恐阿桂等人不服,下旨让阿桂、和珅及参加初验、复验、三验的官员、刑部全体堂官同去海升家一起核验。核验之后,阿桂和刑部官员认同第三次验尸的结论。海升等涉案人员面对证据,也只好如实供述,至此案件终于告破。主犯海升被处死,参与初验和复验的刑部官员全部获罪,均被革职发配伊犁效力赎罪。纪晓岚也遭到乾隆帝痛斥,与同去的两名御史一起被严加议处。阿桂“虽无授意嘱托之事,但其意已先存袒庇之见,咎实难辞”,罚公爵俸五年,带革职留任。此案以阿桂完败告终,躲在幕后的和珅大获全胜。
原先阿桂和和珅虽然也有纠葛,但至少大面上总还过得去,见面打打招呼,彼此问候问候。但海升杀妻案的审结,使二人之间的矛盾和对抗公开化。阿桂从心底里讨厌和珅,上朝时都不愿意与和珅站在一起。《清史稿·阿桂传》中记载,“乾隆末,和珅势渐张,阿桂遇之不稍假借。不与同直庐,朝夕入直,必离立数十武,和珅与之语,漫应之,终不移一步。”每次上朝,阿桂都要与和珅保持一段的距离,绝不与其站在一起。即便和珅主动找他说话,阿桂也是爱答不理,一脸不屑与之为伍的表情,脚步都懒得挪动一下。和珅倒是不急不躁,泰然处之,因为他知道阿桂拿他没辙。
阿桂确实对和珅的擅权跋扈毫无办法,海升杀妻案使阿桂的势力受到打击和抑制,朝中群臣见阿桂失势,也就明里暗里与他划清了界限,或者干脆投靠了正得势的和珅。年近八旬日渐衰老的阿桂,也只能用与和珅保持距离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阿桂晚年多病,他对前来探望他的下属说了这样一番话,“人生七十古来稀,我已经八十岁了;一辈子做官,位极人臣;子孙在各部为官,都都很有出息;我知足了,可以死了。但我就是不死,我要等皇帝亲政,看着和珅掉脑袋,我才甘心。不然,我真的是死不瞑目。”
嘉庆二年(1797年)的八月,八十一岁的阿桂病逝,阿桂还是没能活着看到和珅垮台。《清史稿·阿桂传》说他,“阿桂内念位将相,受恩遇无与比,乃坐视其乱政,徒以高宗春秋高,不敢遽言,遂未竟其志。”这话说得质朴,乾隆帝岁数大了,偏听偏信,专宠和珅,即使受过无比恩遇位列将相的阿桂也不敢及时进言劝阻,只能落得个未竟其志了。
但他一语成谶,嘉庆帝亲政没几天,和珅就真的完蛋了。
军机处中看和珅不顺眼的还有王杰和董诰,二人都是大学士,身居高位,为官正直。
王杰是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的状元,满腹经纶,诗文俱佳。董诰则是清朝注明画家董邦达的儿子,家学悠长,擅长绘画。喜欢附庸风雅的乾隆帝非常欣赏这两个人,没事就找来谈谈诗词歌赋、画画梅兰竹菊。
王杰不仅学问好,而且刚直不阿,做事原则性很强,从不结党营私,更不会不趋炎附势。他比和珅大二十五岁,可谓军机处大臣中的老前辈,整天不苟言笑。和珅倒是总想和王杰套近乎,但每次都碰“软钉子”。一日,王杰下朝回到军机处休息,和珅凑了过来,拉着王杰的手说:“状元的手就是好啊,多柔软啊。”民间有男人手软可以一生富贵,不用操劳之说,和珅说这话是夸王杰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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