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披头散发的翟要斜坐在床榻上,一条腿垂在地上,另外一条蜷缩在床榻,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碎碗片,正从腿上往下刮那些因为伤口溃疡发炎而变坏的腐肉。
地上有摔碎的瓷碗残片,昏暗的光线下,白森森如人的碎骨。
翟要好像并未听到门响,专心致志的忙乎着,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刮骨疗伤”,而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只有偶尔“嘶”的传来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才能感受到此刻的他一定是在承受着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
“父亲……”翟春兰声音哽咽的叫了一嗓子,听的矮铁塔和小胡子心头发颤,听在翟要的耳朵里却不啻晴天的惊雷。
刮腐肉时都稳定异常的大手抖的险些无法再捏住碎碗残片,他的脖子也仿佛忽然僵硬了,费了异常大的力气才艰难的扭过了头:“兰儿,兰儿,真的是你么?”
“父亲——”翟春兰扑了过去,想要抱住翟要,触目间却是他血迹斑斑的腿,动作一僵,眼泪便如决了堤的洪水般疯狂的涌了出来。
“好孩子,别哭别哭,为父没事儿,这不是好好的么,倒是你,怎么跑回京都了?”
翟春兰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她的眼泪原本已经哭干了的,见到翟要之后不知为何又生出了这么多——就好像小时候她犯了错误,母亲打她骂她她从来都不掉眼泪,等见到翟要之后,一句“怎么了兰儿?”马上就能让她感觉受到了无尽的委屈。
翟要不再问了,伸手轻拍女儿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翟春兰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心情也渐渐的平复,最后终于停住,擦擦眼泪,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摸一下翟要的腿,却在即将碰触到时停住,泪眼婆娑的望向翟要:“疼吗父亲?您受苦了,孩儿不孝,要是早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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