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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雨般的孤独 (5 / 5)

        我爸告诉我监狱他们过段时间要去476那边,他也想跟过去看看。我想了几天,告诉我爸我也想和他们一起去,但我爸没同意。我的病被治好过了一个月左右,他们出发了,我爸在那边呆了两个月就回来了,毕竟家里的生计还需要他来维持。他回来后我问他那边都有什么,他说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和十一世纪风格的建筑,我没问他莫名其妙的事情是什么,但我也大概明白。他给我讲了几个那边最有名的传说,袄教的教宗查拉图斯特拉拜访深渊之鳄克特雷克的故事、深渊的女儿见死不救的蓓露拉作出灭国之举的传闻、矮子恶魔与伟大的神哈特谢普苏特对抗并落败的神话、以及“不幸者”监狱被他最信赖的战友车碾出卖的悲剧。也是从那时我了解到,监狱是伟大到能和那些神话人物相提并论的存在。

        在我爸去往476期间,我恢复了一切的正常生活,但我明显感到自己不想与他人交谈,且时常产生对他人施以暴力的冲动。察觉到这些情况的我主动和我的朋友们断绝了关系,包括漆月。当然,那时的我没有足够的智慧做到完美地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淡出,我只是粗暴地取消了和他们的一切来往,在他们看来我的行为应该是莫名其妙而且令人伤心的吧。

        我回学校仅仅三天,就和大部分朋友闹翻了,只剩下漆月前后跑来替我圆场,然而也是枉然。有天下午放学后,我拿上晚上要用的书准备回家,在操场上走着的时候漆月从后面追了上来。她喊我“黄浥”,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她又喊了几遍,我还是不做任何反应。没想到她直接冲上来一脚把我踢倒在地上,然后把背着的书包扯下来砸我的头。一边嘴里还说着些什么我听不清楚的话,我坐在地上,有一分钟左右没缓过神。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应该是在想白汍的事吧。

        当我回到现实的时候,身后的漆月已经哭得鼻子都红了。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拍拍屁股上的灰,然后落下她一个人走了。

        漆月是个聪慧且早熟的孩子,从那时起她就明白了我和她们已经难以像以前那样相处了。她没有再来找过我,也不再去劝别人跟我和好。我也就顺理成章地过上了独居的生活,意外的是我并不感到寂寞,我在无休止地涌入大脑的各种奇异的想法和场景中找到了生活的乐趣。我愈发觉得成为恶魔并不是一件坏事,我获得了常人所不能体会的乐趣,丢掉了常人所不能丢掉的痛苦。

        然而在如既往般沉浸于猩红幻想的某个夜晚,我毫无征兆地感到像是要将我整个人从内部撕开的疼痛,那种疼痛发源于我身体某个难以名状的中心,波动般传遍每个神经末梢。我的惨叫持续了一夜,惊动了所有于睡梦中的邻居,以致于后来我们不得不搬家到没有人烟的郊区。我妈似乎为这种噩梦般的后遗症感到愤怒,但遗憾的是我们对这种转变束手无策。这种情况大概两个星期会发生一次,我觉得这大概是恶魔在努力突破这个监禁他的躯体,后来的种种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至于漆月,她在和我没了来往之后像是变了个人。她一反常态地接受了络绎不绝的追求者之一的告白,迅速地跟他进入了甜蜜到令人羡慕的热恋时期。我不清楚她是为了激怒我还是为了排解寂寞的情绪才立马就跟那个男生缠上的,但她有了新的依靠多少能让我感到欣慰。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我愈发明了人的本性,我知道她一旦踏足那种满是欢乐的生活,就会迷上它并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同时我也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因为男人荒废学业或是陷入骗局的人,而事实也与我所想一致。孤独永远都不是好事,她的这种转变没有给我带来任何负面情绪,反而令我安心。高一那年她和她那时的男朋友去开房的消息传入我耳中时我有些担心,但后来风平浪静的事态也让我的担忧烟消云散了。我看着她从寡言内向的少女变成开朗可靠阅人无数的女强人,内心暗自感叹她将来与我将再无纠葛。

        我没想到今天这场闹剧会由她出面调解,但仔细想想除了她以外好像没人能说动我,所以我还是应该感谢她吧。

        午后的天空变了脸色,乌云滤出的日光落在所有低垂的眼眸里,泪水从那些眼眸里流出,斜斜地落在校园里连成一片的伞上。从高处看,那些挤在一起的花花绿绿的伞就成了梦幻的花海,喧杂的人声蒸腾着升起,时不时地把它们中的几个往上抬一截,不久又落了下来。夜晚的静默来临之后,那些花便大多凋谢掉了,所剩无几的傲寒者也失去了声音。终于,所有花都凋谢了,随风飞舞的花瓣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落成一排。月光经乌云的洗礼,流泻下来的只是些破败的残渣了,所以路灯又伪装成了地上的月亮,带给那些独自享受虚伪的人虚幻的梦想。

        我不知道无法入眠的自己会不会做梦,但我大概要撑起伞,委身于这片黑色的闲雨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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