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亲”二字，烟儿僵硬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她泪眼婆娑的将眼神落在了吴安身上，吴安继续说道：“我在少爷身边这么多年，我太了解少爷了，这些年来酒色财气就没有一样是少爷不沾的，即便是他苏醒后的这些日子里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像模像样的做了些人事，可是就在他拔除醉八里的前一夜，我亲眼看到醉八里的花魁南无霜去到少爷的房间里，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虽然吴安这句话是冲着打消吴乐在烟儿心中的光辉形象去的，但他却无意间击中了烟儿的死穴，因为吴安口中的醉八里花魁南无霜，正是烟儿的亲生姐姐。

        烟儿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定要去找她呢？”

        吴安赶紧接过烟儿的话茬：“当然是为了满足他那始终填不满的欲望咯。”

        吴安对自家少爷的称呼已经成尊称变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他”字。

        听到这些，烟儿的脑子里开始不断闪烁着记忆的碎片。

        十二岁那年初冬，父亲重重的咳嗽声唤醒了床上紧紧相拥入睡的姐妹俩，躺在姐姐怀里的烟儿先醒了过来，她小声呢喃了一声：“阿姐，父亲又在咳嗽了。”

        被烟儿唤作阿姐的女人扶摇着从破烂冰冷的床榻上坐起身来，一动一静之间姿态十分优越典雅，而女人的优雅又与周围破蔽的房屋格格不入，特别是那一身缝缝补补的破烂粗布衣服，穿在女人身上格外的不合适。

        呼啸而入的东北风顺着破土屋子大大小小的漏洞吹了进来，无孔不入的冷风吹得烟儿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涨，姐姐起身后一点暖和气也感受不到的她，干脆也跟着起了床。

        潦草的洗了把脸，烟儿来到了堂屋内，毕恭毕敬给形容枯槁、一直咳嗽个不停的父亲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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