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鹤龄猝然睁开双眼,只见儿子梅弘殊冷冷地站在他的面前。梅鹤龄将目光移开,转向一旁的窗户,透过窗格上的纸,依稀可以看见窗外那铺天盖地、触目惊心的红!
父子二人遥遥相对,静默地如同两尊矗立了千万年的雕像。
良久,梅鹤龄打破了沉寂,开口道:“你杵在这里是在干什么?莫非被外面的红蝶骇破了胆?”
梅弘殊冷然道:“爹,你不用说这些,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无非是想让我去帮你掩人耳目。可事到如今,人人都在想着怎么冲出红蝶的包围,谁还会疑心到你的身上?我倒是不想让我锦衣卫的兄弟冒险。”
“放肆,你这是在质疑为父的决定吗?”
“孩儿不敢,可爹你身为大明的子民,却纵容包庇联络外敌、密谋造反的叛贼,甚至还与其有勾结——”
“住口!”梅鹤龄拍案而起,手中的茶碗与木桌全都被他拍得粉碎。他恶狠狠地瞪着梅弘殊,一向拥有的阴沉与算计,都因愤怒而荡然无存。
梅鹤龄沉声道:“你现在说话简直是没大没小!我是谁?我是你爹!是梅花门的门主!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为了咱们整个梅花门!现在,你竟然这么和我说话,你还是我梅某人的儿子吗?”
梅弘殊摇了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道:“爹,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可是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丁沐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咱们何必要与他一同毁灭呢?您口口声声是为了我,为了梅花门,可您难道想要同朝廷抗争到底,连带咱们全家和梅花门一同毁灭?爹,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不要一错再错了!”
梅鹤龄死死地盯着儿子,目光如同两柄利剑,要将他刺穿。他的声音几近咆哮,吼道:“滚,给我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梅弘殊不再说一句话,而是转身离去。
梅鹤龄重新坐下,但是茶碗已碎,木桌已毁。他出神地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再次站了起来,目光也随之变得极为冰冷。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无需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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