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栏的粪便差不多两天完事,可用地排子车运到田间再把它们均匀的施到地里可就费劲儿了。因为刚刚过了年,吃的挺好,人又懒散,往往需要四五天。记忆里但凡在家,他就得像小时候帮着父母运粮食一般,将缰绳套在稚嫩的肩膀上,倾斜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慢慢前行。他经常自嘲的说自己就像骡子一般,一点也不为过。
站在茅厕边缘,他使劲抖了抖,看到栏又快满了才让他在今天想起这些事,他忽然觉得“锄大栏”距离自己很遥远很遥远,至少有六、七年没再帮着父亲锄栏了吧?不仅如此,甚至是很久都没怎么见父亲去做这些营生了。
“妈,咱家多久没有锄大栏了?”
“多久没锄?每年都锄,不锄不就满了吗!”
“好几年不见锄栏了。”
“那是你没看见!你爸老了,锄不动了,你又不怎么在家,要么你海表哥和涛表哥过来帮忙,要么花三十块钱让村里的‘吊晃’来锄,你还记得家里的事!”胡秀荣埋怨的语气里透露出对他极大的不满。
当然,不满的原因最主要的是来自于这个春节已过,刘卓达也已经喜添贵子,她却仍然没看到有关儿媳妇的任何蛛丝马迹。
“吊晃”,是村里的一个五十多岁的鳏夫,因为年青的时候不怎么卖力,打了将近一辈子的光棍,年纪大了,幸而还有一身蛮力,平日里也就倚仗着帮助村里的一些个老弱病残干些粗力活谋生。
至于为什么会被大家叫作“吊晃”,按照发小李万钧的话来讲,大概就是形容一个人“形影相吊,无所事事的在吉村的南北中心大街晃来晃去”的意思吧。他对李万钧这个形容极为彻底的解释感到由衷的钦佩,简直是太生动了。当然,之所以刻意的强调“吊晃”这个老光棍锄栏,母亲对他提出的警醒他还是有所察觉的。
“要不然你今天别出门了,跟你爸把栏锄出来!”
“还是算了吧,我今天有要事在身。马上就得走!”一听到“栏”这个字,他的腿不禁抖了一下,彷佛又回到了七、八年以前,自己站在栏底上不来的那个清晨。
“今年锄栏的钱我出。”他掏出一百块钱塞进母亲的袖口,一溜烟的跑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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