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颜像个人偶娃娃一般被他抱起，直走向军帐靠里侧的床铺。

        那张床是镂雕着鸳鸯戏水花纹的黄花梨木大床，军营里多数是弯弓搭箭、庆功之类的图样，很少有这般缠绵悱恻的图样，如此也看出了曦照着实是花了些心思的。

        黑色的云靴轻轻地踏在地面，敲出使人心安的节奏。容决抱着她缓步走到床侧，微弯着腰像是要将她放在床上，却在她的臀部触到床面的那一刻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阿陌，你怕么？”他轻声道。

        那嗓音轻柔，像是蕴含着催眠的意味。苏陌颜眼角有些发胀，整个脑中昏涨涨的，像是有什么破土而出，长成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树。

        一个清冷的嗓音在脑海中回荡，空灵且幽怨。那声音像是传自极为遥远的虚空，跨越万水千山而来。

        “阿陌，你怕么？阿陌，你怕么？”

        灵台像是有雾气在氤氲着，内里有一道身影缓缓走来。苏陌颜看不清他的脸，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双眼睛，细长的眼淡看人世，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悠远。

        是溪谷么？苏陌颜抬了抬手，想要触上那双眸子，触到的却是容决的脖颈。鬼使神差中，苏陌颜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将容决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我怕什么？我为什么会怕？”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那双眸子里蕴满了悲伤。脑海中，悠远的声音缓缓传来，跨越了无尽的时间。他说“人世无常，众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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