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华宫之内向来冷清,以前还有苏陌颜侍候,现在变只剩了崇华这么一个孤家寡人。在矮几前枯坐了一个多时辰,铁打的人也该口渴了,崇华伸手一探,手边缺少了往昔一直都在的热茶。
他也不恼,也不起身端茶。右手落子,随手捡走了溪谷一片黑子。
溪谷神色不改,眉眼处似有斟酌。温润的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棋子,他一字落下,截断了崇华白子渐渐成型的龙脉。
“琴棋书画之中,独有围棋最为考验谋略。古人以棋道著书,后世之人虽说也有按部就班的完成,却总是少了那么几分神韵。”崇华道。
溪谷抿唇:“古人之智慧用以起步最好不过,用以恒长便有些不足了。若是从一开始便摒却古人教义,特立独行,纵使技艺通天也难以长远。”
崇华再落子:“书籍之中著述必定有限,纵使诵读百家,又如何能够确定对手不是通晓百家之人?为胜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天地之道在于持恒,满则溢,亏则补。便以棋道来说,龙脉之所在便是破绽百出之处。难道不想露出自己的破绽便疏散满盘的棋子?龙脉不结,何意为胜?侥幸维持一时之安稳,也更改不了满盘皆输的结局。”溪谷道。
这两人说什么?苏陌颜讪讪的望着已经铺排了满盘的棋子,看不出其所以然。刚刚便在椅子上坐了一个时辰,此时又坐了小半个时辰,只感觉双腿都麻麻涨涨的。见两人视线暂时不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便悄悄的伸过手去捏一捏自己发胀的双腿。
“阿陌,去帮我泡杯茶过来。”崇华看也不看她一眼,极为随意的说到。
唔,泡杯茶应当不过分吧,也正好放松一下。苏陌颜抿着唇望了眼溪谷,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起身去后堂的柜子里翻茶叶。
崇华宫果真是个冷清的地方,就连烧好的开水都没有。她捡了两只看上去干净的茶盏,现烧了开水沏了茶上去,归来时,一盘珍珑棋局已经终局。
她像往常一般将茶盏放在崇华的左手边,又将另一盏递给溪谷,刚要起身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便见崇华一双细长的眼望向了她:“过来。”
多年来积压的淫威让苏陌颜不敢反驳,她束手行到崇华的身侧,望着他的侧脸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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