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即将入冬,万物萧索,倒是个难捱的节气。你现在的身子娇贵,经不住折腾,要么我们搬回天上的崇华宫住好不好?天上四季如春,更是有药君和太上老君这样的奇人,正好可以帮你调理调理身子。”
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时日不曾这般同崇华好好说话了,他总是对她不大理会,叫她的一刻热乎乎的心全都贴到了冷屁股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够共处一室,同床共枕的机会,她又怎会轻易放弃?
苏陌颜美目之内华光流转,微微勾了勾唇角。此时此刻,倒是叫她忆起了当年同崇华在凡世相处的点点滴滴。玉溪山上,他闲卧矮榻,恣意傲然。
后来每次想到那场景,都觉得有些比鼻头发酸。苏陌颜伸手托着那一只不肯抚上自己胸口的手,转而握着它抚向了自己的脸颊。她擒着那手指勾勒着自己的面部轮廓:“崇华,你摸摸我,晚上若是冷了便叫醒我,我抱着你。”
“出去!”一声怒喝,已经带上了火气。
身侧的人一个大力抽回了被她擒在掌中的手掌,崇华以手无力地推拒她,只是拉开了一小段儿距离,却是引来了自己的一阵咳嗽。
只闻雨声的竹室内,那嗓音像是能够无限放大一般炸响在苏陌颜的耳边。那声音就像是破风箱,颓败无力,透漏着老朽的味道。
被崇华这么一吓,苏陌颜一下便愣了神儿。
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挺直了脊背坐在崇华的身后,打算让他靠一靠身子。见崇华咳得很是辛苦,她伸手替他轻轻地拍着背:“崇华,你怎么样?很不舒服么?”
崇华用手肘挥向了身后,逼退了苏陌颜的搀扶,恶狠狠地道了一句“滚!”。
炸响的惊雷于院儿外响起,照亮了整个竹室。被闪电映亮的瞬间,苏陌颜看到卧榻之上,崇华的雪白亵衣下身子纤瘦,一头墨色长发未束,就这么披散在胸前身后。而被那长发半掩的脸颊,却淬玉似得白。一双眸子血红,嵌在眼眶中尤为骇人。
他伸手抚着胸口,咳得无力了便大口的喘着气,直到破风箱一般的嗓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才颓下了肩膀,沉默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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