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甲印上前一步拦住洪会长,“洪会长恁听俺说,俺是被人追杀,慌不择路误闯贵宅。俺绝不能把杀手引到这里来,俺还是……”梁甲印虽然早就认识洪会长洪长福,打交道的时候并不多,但都是重要时刻。一者人家是陈州首富,大户人家,自个一个小手艺人,身份跟人家差得十万八千里,太远了够不着。二者,从日伪时期,到眼下国民党进城掌权,改朝换代,洪长福却一直都是陈州商会会长。商会会长虽不是啥重要官员,但也是场面上的人物。自个的身份特殊,还是少来往的好。现在误闯进院,实属无奈,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洪会长“嘘”了一声,制止梁甲印说下去,自个快步走到院门旁,贴耳在门缝听听动静,然后轻轻抽下门闩,拉开一扇院门,探头出去听听,往街两边看看,回来轻轻关上院门。过来拉住梁甲印,“俺家院门开在背街这边,恁刚才是从前街上的房,外人摸不到这里,放心吧。”
来到客厅,樱桃已经倒了半碗热茶,放到八仙桌上,“梁掌柜,请喝茶。”
梁甲印三言两语把被跟踪险遭毒手的经过说了一遍,洪会长点点头,问道:“梁掌柜,看来,恁可是得罪啥人了?”
梁甲印脑海里马上出现一而再再而三上告黄世贤的黑影,朱秉杰的黑影,南关瓦盆瓦罐店蒋掌柜的黑影,可能还有别的黑影。但他不能说,况且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他摇摇头,叹口气,“俺也想不起来招惹过谁。洪会长恁说,俺一个刻字的平头百姓,能招谁惹谁哩。”
洪会长显然不信,看着梁甲印小声提示道:“那是不是恁老包庙那些人,那里的人说哪个敢得罪啊?”
梁甲印愣怔一下,他知道洪会长说的老包庙,就是国民党特务的豫东分部,洪会长知道那里,但绝对不会知道自个的隐秘身份的,绝对不能露陷,只好摩棱两可地摇摇头,“不好说,俺也不认识哪里的啥人啊?”
洪会长继续猜测,“也许是日伪时期恁得罪过的人,也许是当今掌权的人,也许是恁买卖上的仇家,不过,你一个刻章子的,也不至于要置恁于死地啊。”
梁甲印只好跟着点点头,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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