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甲印想赶快躲起来,或者钻进什么洞里去。可身子好像不是他的了,根本不听他的召唤,动弹不了。梁甲印脑子里急促的转动着,想着赶快跑,赶快飞,赶快叫,随便弄出点什么动静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噢,这是在刻字铺里,要引起两个师兄的注意,帮助拉着师傅,不让师傅来杀梁甲印,有话好好说。
不对。黑影子穿着鬼子的军装,戴着鬼子的钢精帽徽,帽子的护帘一晃一晃的,手里横着明晃晃的刺刀。“妈呀——”梁甲印惨叫一声,仰面倒在地上。两只手在地面上摸来摸去,希望能摸到一把菜刀、一把剪子、一块砖头、一截绳子哪怕摸到一把扫帚也中啊,也可以对付一阵子。可啥都没有,地面上光光的,梁甲印绝望了,彻底绝望了。绝望的梁甲印也清醒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站直了,大喊一声,“俺跟恁拼了吧。”就向着那个黑影子扑过去。
“噗通”一声,梁甲印醒来了,发现自个趴在地上。
二师兄惊醒了,连忙起来拉梁甲印,“师弟,师弟,恁咋了?做恶梦了?起来起来,睡到床上去。对,躺下,睡吧。”
躺在床上,梁甲印再也无法睡着了。听人说这是鬼迷心窍了。对头,是鬼,师娘可能就是个女鬼,她把俺拿捏着了,叫俺干啥俺就得干啥。不中不中,咋见俺师傅哩,心里愧啊。再不能那样,不能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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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梁甲印癔癔症症来到师傅家院门口,推推院门,还上着门闩。便举手拍拍门环,叫起来,“师娘——开门——”过一会儿没动静,又举手拍门。这时院子里传来“噗嗒噗嗒”的脚步声,师娘来开门了。师娘头发乱乱的,睡眼惺忪的样子,脸上红扑扑的。看着梁甲印得意地笑笑,“俺太困了,都睡过头了。”
梁甲印哪敢再看师娘啊,钻进厨房,烧火,加水,熬糊糊,熘馍馍,很快做好了早饭,用瓦罐盛好三人的,又往篮子里装六个馍,提上走出去,对着师娘屋里高声叫道:“师娘,饭好了,俺给师兄送去了。”
不等师娘应声,梁甲印赶紧出了院门,给刻字铺的俩师兄送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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