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甲印不明白:“恁掌柜?永祥哥?俺咋会得罪他?”
王记同说:“俺就跟恁直说了吧。是不是有一回掌柜的跟恁借钱,恁没有借给他?”
梁甲印连忙解释道:“记同哥,恁也知道。俺来这刻字铺学手艺,师傅师母都是管吃管住的,俺又没挣钱,手头只有爹给几个零花钱。俺哪会有钱借给他。”
王记同也明白,接着又道:“俺们掌柜的前些天到乡下去了恁家,跟恁爹也借过钱,恁爹也没有借给他吧?”
梁甲印心里明白了,樊永祥是在生他爹和他的气啊,“俺爹哪有钱?俺们家给他们家当佃户,每年的收成都要给他们家交上一大半。再说今年贱年,到处受灾,收成也不好,这记同哥恁也是知道的啊。”
王记同点点头:“这些俺都知道,可俺们掌柜的不明白啊。他心里生恁和恁爹的气,一心想把恁从这刻字铺里赶走。俺也是没办法啊,只得去找恁师傅赶恁走,恁师傅也为难,俺夹在这中间也难做人啊。”
梁甲印这才明白,王记同已经前前后后来了几次,原来是为这事。走就走吧,走了未必不是件好事儿:“记同哥,俺明白。俺也跟着师傅学了三年了,原应该再在师傅铺子里效力一年。可是今年这豫西大旱,豫东洪水,到处是要饭的,到处有饿死人的,杀人越货的越来越多,师傅的生意也冷落好多。就是记同哥不来,俺也在想着咋跟师傅说说,叫俺就提前离开哩。叫师傅的负担也减轻一点。”
王记同看住梁甲印说道:“甲印啊,恁可不能在心里记恨俺啊,俺也是被逼无奈啊。也别怪恁师傅,他也不想叫恁走。”
梁甲印挤出笑脸道:“记同哥这是说哪里话,俺不会的。俺现在就去求告师傅,然后回铺子里收拾收拾行李,今个儿俺就走吧。记同哥放心,俺不会叫恁为难的。”
送走王记同,梁甲印便转身往师傅家去了。这几年师傅对他恩重如山,他可不想叫师傅作难,也不想王记同来回跑空趟。他要主动要求离开,给师傅一个台阶下。再说了,即便这会儿不走,到了秋后满师了还是要走。也没剩多少天了,早走晚走都是个走,还不如早走。早点开个自个的刻字铺,二十岁的人了,该回报回报父母,为家里挣点钱了。走吧,走吧。
梁甲印来到师傅家,看到师傅和师母正在堂屋里坐着,上前道:“师傅,师母。”
张晓娥看看梁甲印的脸,开口道:“甲印,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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