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怔怔地看着梁甲印，看着看着眼泪滴下来。梁甲印心中急了，“妈恁咋了？出啥事了？妈恁别哭，先说说啥事？”

        妈“哇”地放声大哭，边哭边说着：“甲印啊，出了家贼了。俺咋生了恁弟这个鳖孙子啊，他把俺气死了啊。”

        梁甲印明白了，是弟弟梁甲俊惹妈生气了。弟弟惹上老海瘾以后，就没有消停过。开在北关的刻字铺那点收入，都被他吸老海吸光了还不够，隔三差五地来找梁甲印借钱，要钱。梁甲印骂过多少回他毫不悔改，再来一分钱也不给了。现在竟然跑回家偷东西了，太可气了。

        妈伤心极了，“回家偷东西他不是一回了，衣服、香油啥都偷啊，前天看家里没人，他装了一布袋麦子跑了。俺看见了喊他，他跑得更快了，俺也撵不上他。俺喊东边恁甲明哥截住他，甲明说，婶子别撵了，自家儿子拿自家的，不叫偷。甲俊这个鳖孙子啊。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可好，光天化日偷家里，叫俺这脸面往哪搁啊。”

        梁甲印生气归生气，这会儿还得劝妈。“妈恁放心吧，俺等会儿就到北关去找他，抓回来任恁打任恁骂。”

        “抓住他恁就打，往死里打，替俺打，打死这个鳖孙子，气死俺了啊。”

        兰子抱着儿子国忠回来了，看见奶奶来了，扬着小手要抱，看到奶奶哭，吓得哭起来。妈搂过国忠抱着哄着，“哦，哦，乖乖不哭，奶奶吓住恁了，奶奶不哭了，乖乖也不哭了，啊。兰子，快到厨房做饭吧，俺抱着孩子。”

        梁甲印跟到厨房，对媳妇说：“俺来和面擀面条，恁做菜吧。”

        兰子说：“给俺点钱吧，俺上街买点芹菜啥的。”

        梁甲印问：“前个才给恁几块，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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