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甲印怒不可遏,冷笑几声,“才判七年啊,咋不判一百年啊?咋不判一千年一万年啊?咋不判死罪啊?咋不把俺枪毙掉啊?俺不服,俺要上诉,俺要上诉,俺要上诉,俺要上诉到陈州专区法院,上诉到河南省高院,俺要——”
常股长冷笑着,把手一挥,“梁甲印,你到这会儿了还不明白,还痴心妄想,实话告诉恁:不准恁上诉!这就是终审,终审!”
两个警察拽住他的胳膊,梁甲印身子猛地一抖,两眼喷火的盯着常股长,“为啥?为啥不准俺上诉?俺有上诉的权利。恁这是误判胡判瞎判乱判,恁不经过审判就判刑,恁这是犯法。把王志国叫来,把陈州专员薛博若叫来,把魏风楼书记叫来,叫他们说说俺的罪行。俺打死日本兵巴山还有罪了?俺为组织提供那么多情报消灭几百日本鬼子还有罪了?俺解救地下党还有罪了?俺几次救下县领导市领导还有罪了?俺没罪,俺有功,恁这是打击报复,恁这是为坏人出气,替坏人撑腰,知道吗?”
常股长目瞪口呆,呆呆地看着梁甲印,突然咬牙切齿地叫道:“不准上诉就是不准上诉。梁甲印,恁看清楚了,这里是县法院的临时法庭,是共产党的法庭,恁说俺为坏人出气,恁可要负责的。”
梁甲印头一昂,“负责就负责,俺不怕。俺冒着杀头危险搞地下工作的时候,恁还不知道在哪里呆着哩,俺怕啥?”
常股长点点头,“恁说得没错,恁很了不起,恁很有功,可眼下是俺来宣判恁,而不是恁来宣判俺,这是为啥啊?还不明白啊?”
梁甲印胸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怒火,瞪着常股长讽刺道:“俺不明白,俺一丝一毫都不明白,恁为啥打击迫害有功的共产党员?为啥不准俺上诉?为啥替几个小人报复俺?为啥相信国民党的保长不相信地下工作者?为啥相信大地主不相信共产党员?为啥相信被收买的人不叫俺申诉?为啥为啥?”
常股长摇摇头,好像很无奈的说:“梁甲印啊梁甲印,恁聪明的一个人咋就愣装糊涂哩。恁以为是俺给恁判的刑啊,俺能有恁大的权力?判恁的是法院,县法院,共产党的县法院,人民政权的专政机关——明白了吧?”
梁甲印也摇头,“俺不明白。法院为啥不审案就判案?县法院为啥不明不白要判一个有功的共产党员?县法院为啥要为那几个打击报复俺的地主、保长、地痞、流氓撑腰?法院为啥不叫俺看证据见证人?……”
“够了!”常股长打断梁甲印,得意地挥挥手,“还不明白?不明白好啊,恁会明白的,恁有七年的时间,七年啊,两千多天啊,恁就慢慢的想吧,恁会慢慢想明白的。带走!带走!”
梁甲印直了直腰,继续争辩,“俺看恁不像是共产党的法官,倒像是国民党的法官。不,恁连国民党的法官都不如,国名党的法官还叫说理吧,还叫争辩吧。恁为啥不叫俺说,恁怕啥?恁拿了那个姓蒋的多少好处,替他诬陷好人?恁说啊,恁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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