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俺要强调的是那通知是河南省委下的,恁是一个党员,不管是地下的地上的,恁都必须履行党的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这是恁入党宣誓的时候发过誓言的。眼下省委的义务恁不履行,省委的决定恁不执行,省委的纪律恁不严守,知道这叫啥吗?知道有啥后果吗?那是要处分的,明白吗?啥处分?要么开除党籍,要么记大过,最轻也算恁自动脱党、逃避革命。
这第二条,那个通知上有中原军区的大印,军区的通知就是命令。不听命令是要军法从事执行军纪的,战场上不听命令是要枪毙的,要杀头的,知道吧?恁不听命令等待恁的是啥,知道不知道?有这两条就够恁受的了,不过第三条俺还是得说给恁听。
不管党纪处分还是军纪处理,恁的政治生命就此算完了,恁过去再多的功劳就此一笔勾销了,恁提着脑袋为组织工作的经历就此永不再提了,恁往后就和老百姓一模一样了。俺都替恁可惜啊,梁甲印!恁今后会后悔的,会永远后悔的,会后悔一辈子的,俺把话给恁搁这。俺知道说啥恁也不信,恁这会儿不信,今后想信俺也没机会了,没机会了!恁知道俺这几天心里啥味吗?俺伤透心了,俺失望极了,俺痛苦坏了,为恁这么个不通情理的混账货,哎——恁可要记住今天的日子,今后后悔的时候别怪俺没有提前警告过恁,记住了,啊?恁要后悔一辈子的!真后悔的时候也不要来找俺,千万别来。”
王志国说得动容极了,分析得透彻极了,利害关系再明白不过了。梁甲印听了也很感动,也很激动,但是感动和激动都不足以让他改变主意,他这会儿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梁甲印低着头,弯着腰,塌着肩,他早抱着一个死心眼了:任凭恁王志国说得天花乱坠、头头是道、无懈可击、无缝可钻,俺就是个不去,今后咋样,俺认了;是死是活,俺都不怕。
梁甲印掏出那张通知书,递给王志国,闭上眼睛。
梁甲印睁开眼睛的时候,王志国早就不见影了。
梁甲印的行为实在让王志国伤透脑筋了,王志国万万没想到一贯顺眉顺眼一贯言听计从一贯惟命是从的梁甲印,竟然愚蠢到这个地步,疯癫到这种程度,不可理喻到如此样子,可怕、可恨、可气到这个状况。他王志国也做到仁至义尽了,对得起梁甲印多年合作的情分了。他清清楚楚看到了梁甲印今后的路——曲折而坎坷的路,他却改变不了梁甲印一头走到黑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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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恁傻了癫了疯了呆了?恁叫鬼捏了鬼迷心窍了?恁喝了妖魔鬼怪的迷魂汤了?恁吃了老鼠药了?世上有恁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吗?恁爹妈咋生出恁这种不明事理的家伙?恁到周口、漯河几个月咋会变成这个熊样子了?恁是不是被枪声炮声吓怕了吓怂了?是不是贼偷一次吓得掉了魂儿了?恁说啊,恁说话啊,恁不是理由多得很吗?恁不是委屈的很纠结得很吗?恁说啊,说话,不可救药的东西!到三十五师当参谋长,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的职务啊?恁傻不唧唧的还不当回事,恁可真不简单啊,啊?”
李泽南看到梁甲印,一顿劈头盖脸,一顿狂轰乱炸,一顿恶言恶语,直说得唾沫四溅,口干舌燥。
梁甲印忽然抬起头,“啥?啥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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