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就喝,俺会怕恁啊?”大白桃左手抓住酒瓶子,右手端着酒盅,抬腿跨过梁甲印的腿,猛地坐在腿上,脸对脸,酒盅也举到梁甲印嘴唇边。梁甲印刚要张嘴说话,一盅酒乘机倒进。刚嚥进去,又一盅凑过来。梁甲印猛地想站起来,大白桃两条胳膊一圈,抱住他的头,嘴就摁上来,死死咬住他的舌头。
“轰”的一声,梁甲印身子僵着了,脑子里烧起火来,两只胳膊往下一伸,抱着大白桃的腿一举,站起来走进里间,只听到“嘭”的一声。
第二天天不亮,梁甲印推开门,贼一样的溜到前院,钻进自家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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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梁甲印跟李云清在烩面馆吃过面,又回到刻字铺。他有意晚点回去,生怕那个大白桃又在等他。李云清点上油灯,梁甲印问:“俺有时候忙,东跑西颠的,没顾上多教恁。今个闲下来。云清啊,俺给恁那本《印章之美》,看完了吧,有啥想法没有?”
李云清意意识识说道:“看了不知多少遍了,就是俺书念的太少,琢磨不出啥意思。印章不就是个身份证明,不就是个使用的物件吗,咋还讲究啥字法之美、章法之美、刀法之美,还有啥之美、边款之美,俺真的摸不着头脑,头昏脑胀的,师傅。”
梁甲印看着李云清笑笑,“是有点为难恁了。恁能提出问题,就证明恁是看进去了。俺师傅教俺时,俺也这样想过。刻了几年印章之后,俺就不那样想了。这样给恁说吧,人穿衣裳为了掩体蔽肤,取暖保温,可城里人就把衣裳做得要好看,要精巧,要舒服,要漂亮。衣裳还是衣裳,但已经是好看的衣裳,除了包裹着身子之外,人还显得精精神神,女的就显得好看亮眼,成了艺术品了。咱刻章也一样,不只是把人的名字刻上就中了,还要叫章子好看,有学问,有讲究,能用又经看。”
梁甲印说着拉开抽屉,摸出一个石头章子递给李云清,“恁看看,这是俺仿着古人刻的一枚古玺,恁就着灯光看。这俩字认识吧?对,是‘海者’,这是春秋战国时的朱文玺。恁看仔细了,这枚玺印的边框厚重,章法疏朗,俩字横排,每个字笔划都很圆润,看起来精巧秀丽。恁看海这个字,水旁用的大篆,四个短笔在一竖的上下两头,中间空出。‘每’字横倒在竖笔中间,好像是镶嵌在‘水’部腰间,这个海字就好看多了,是吧?”
李云清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古玺,点头称道:“哎呀,师傅恁这一讲,俺还真看出一点点门道,还真是不一样啊,这笔划都圆圆的没有棱角,真好看啊。”
梁甲印说:“没事的时候就拿章子多琢磨,多比较。刻章子的时候,先不忙往上写,在手上先画几个样子,大篆、小篆、隶书、草书,看哪个好看,心里定下了再往章料上写,再往上刻。”
李云清连连点头,“俺记住了,师傅。恁回家吧。都累了一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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