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的小厮心里恨恨了一句,伸手摸向腰间,摘了个装酒的囊袋下来,翘着指头挑开了塞子,仰着脖子往嘴里倒去,只是颠了半天,也就只见其灌了半口进去,再屈了胳膊去抖,也没见着再落下一滴。
“这婆娘,知道我今儿的班儿,倒是忘了给我多灌几勺。”小厮嘴里叫骂着,肚上慢慢升起暖烘红的一团,再抬眼瞧了那巷口,也便鼓了鼓胆子,强哼着小春楼姑娘们关上门都得溢出来的春曲儿,提着精神头儿,迈步走了进去。
“要不是贪这路离街面近,老子也不给自己白找这不自在!”小厮心头骂着,瞧着这夜里的巷口怎么都觉得要比白日里长那么半截,周遭又静又暗,只能闻得远处传着狗吠声,只是手上的一笼灯火影影绰绰的摇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界儿,反而教那小厮更怕了些。
“春来豆蔻几点画,郎君怎得不知归……”哆哆嗦嗦唱了这两句,想往后头再接,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了,小厮一顿,只能借着调子胡乱哼唧,不禁加紧了步子,只觉着身上一凉,打了个哆嗦出来,再朝前走时,倒撞上了一趟穿堂风过来,直刮得那纸糊的灯笼左摇右晃。
“嘶~”那打更的小厮露着牙吸溜了一口凉气,立马背过脸儿去挡着,倒是那一阵一阵的风儿倒断不得线儿似的,唤着声儿再一通卷了过来。
“没完了嘿!”小厮正躲闪不及,斜眼儿一瞧,倒撇见前头有户门给一下吹开了去。
“这风紧,还吹坏了我这一身儿的骨头缝儿,正好借这家的半扇门给爷儿挡挡!”
趁着高兴,也便两三步跃了过去,跨过前头两尊粗糙砌成的小狮子缩着脑袋便钻了门后头,刚好给他遮了凉风。
“这家子心还大的厉害,半夜里可也关不严实扇门来!”小厮朝后瞧着,后头一共也便落了两间屋子,且都是黑灯瞎火的,兴许是睡了,省那几两灯油钱,小厮心头猜着,抬眼晃了一眼门框,想瞧着是那户人家,倒是也认识几个字,便跟着念了出来。
“林知山,丙户!”小厮念罢,倒是也没记得有个叫林知山的,转头再看一眼,却仍是想不起是哪个来,正思忖间,却是心里暗想一声,“丙户!”“同和巷,丙户!”一趟惊雷炸在心上,“怪不得他不认识什么林知山,早死了七八年了去,可留下个空名,住了个寡妇罢!”
小厮一身的汗毛倒竖,那寡妇可是在自己脑袋上的门梁上吊死的,想到这时,浑身一抖,就要夺出门去,便在这时,好巧不巧再卷来一趟邪风,轰的一声将那眼前的门紧紧闭了去,小厮一惊,只管慌忙使力去推,却如何也破不开那两扇木门,心上一急,耳朵可灵的厉害,只听身后两间屋子当中的一间,开始吱吱呀呀的传出了动静,小厮胡话扒着门,惊慌朝后看了眼,倒是心底一凉,只瞧那身后的屋子的两扇木门猛地掀开了去,吱呦吱哟的来回晃荡着,露出屋里的一副红木棺来。
“那寡妇孤苦一人过活,哪里还有个亲戚,就是死了都没个后人来收,还是邻里各出了银钱买了个便宜棺材将她放在了里头,先停在了自家屋里,头七再葬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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