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绣娘,今年也不过十五六,连个小相公还没许上,倒想着被人养老送终!”
说这话的时候,小姐笑出了泪,秀娘也跟着笑流了泪。
昔日说的话皆是横在心头,此时的人也一并落在院头,难得的笑,即便与之相处的时间最久的她,也不是能寻常瞧见的,早就将其当成小妹的大小姐,自然了解秀娘这个从小到大就比自己低到腰眼儿里的可怜人。
可自己把她当成了妹妹,别人却没的一点的可怜劲,刚出门的秦婆子是,于家的老夫人更是,就连自己那亲哥哥,也不出意料。
这想儿子想疯了的龙安,卧病有一岁,竟还没罢了那点小念头,自己的亲妹子舍不得动,却打起了秀娘的主意。
自从知道秀娘生了儿子后,便再也坐不住,立马萌生了续子的念头,哪怕那孩子不是自己的,哪怕是别人的妾生的,总之是个沾亲带故的,总之是自己用六十亩良田去求。
……
纵使有万般个不愿意,可还是将孩子送了出去,自然使了些手段,倒是一个疯了一夜,一个是喜了一夜,谁的半条命不是命,只是一人丢了,一人拾了,只是对不住的只有秀娘一人。
后来春哥儿遂了龙姓,唤成了龙应春,而温哥儿,还是于家大公子,唤了于温,也便是于少阳。
再后来,秀娘又产下一子,仍是个男孩儿,每日请安敬茶,除了对这故意刁难的老夫人偶尔面露难色外,一切如常。
倒是这秀娘的大小姐,于家夫人龙巧倩,总记挂着这事,也常常在温哥儿前提起,耿耿于怀,溢于言表,每每见到秀娘,更是矮了一身,再见她如前尘全忘记似的模样,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时,心头更加没个好滋味儿。
再往后,一晃十余年,两个小儿皆都拔了个儿,舒展了眉眼,自春哥儿生辰时收到温哥儿送的一头青皮骡子时,两人便形影不离了,念书,练剑,以至于后来一同上山入门,求经问道,就连二人所使的长剑,一曰苦寒,一曰秽川,都是采了一句“宵苦寒浓浸瀛洲,霜累秽,罢别川”中的词文,锦瑟相和,逍遥二人,有此种情谊,可见一斑。
直到陆州青竹林一战,亲眼瞧着春哥儿被挟去挡了雷劫,于温披头散发之时才知晓娘亲时常念叨的发疯是什么个感觉,双目眦的通红,握紧的拳头更是夹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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