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稍稍沉下心来,异象已生,只见那妖形一番抖动,便再次化成一轮血日,两个呼吸间,那血色模样渐渐加深,直至变得周身乌黑,顿时教他想起多年前追入深山杀掉的一只长牙猪精,那猪精喜食人脑,时候一长,两目已然变得疯魔一样的猩红,三十余条人命葬脑与其腹中,身上鬃毛钢针一般,触之,便能教人扎成筛子,身上皮肉更是坚韧,一般刀劈斧剁,定是奈何不得它,那时沈吟刚得逐尘,早早便想一试锋刃,一路追其窜进深山,饶是一个想食其脑,一个想夺其丹,一番争斗之后,那疯猪身上鬃毛早已掉落大半,一些是教逐尘斩的,一些自然是争斗之中,毁石裂树而蹭掉的,远远看去,倒成了一头浑身是血的癞皮猪,直到沈吟一剑斩其獠牙,一剑削其猪鼻,趁厮吃痛嚎叫之时,又一剑破其肚腹,肚肠流淌之时,当中掉落一物,拳头大小,焦炭一般,伴着腥臭,骨碌碌一滚,正好落在脚下,正是那疯猪的妖丹。
清风一拂,很快将其激醒,瞧着眼前漆黑之物,沈吟不免心中一笑,若真是个法力高深的猪妖,那便才是奇了。
思索当中,那墨日一颤,缓缓漫出黑烟,眼瞧着生四肢,长了头颅,却是个人形,不生两翅,更不长獠牙鬃毛。
沈吟上前一瞧,面上皆是不解。
“难不成是个化丹定形的妖?”狐疑道,悠悠上前一步,又上前一步,想要细细端详一番,却是一道腥风扑面而来,恍惚之中,那漆黑人影却忽的转面,瞧不清脸面,倒给他一种如临大敌之感。
“怎么可能!”沈吟一惊,身上冷汗簌簌而出,那一眼好似望破了胆,急忙拔剑后撤,即使他晓得,聚灵聚形,可如何不该有方才一幕,像是那妖影早早发现了他一般,带稍稍平复,将被吓屈的肩头直起,那转面瞧他的妖影两眼空洞,像极了一望无际的万仞高峡,又如深不见底的波澜大江,就此一眼,便要将他的心神给吞了进去。
沈吟不敢多瞧,他深知法力悬殊多生异象,一个残影便能教他差些着了心魔,若是遇上本尊,怕是与他对上上一眼,便能凭空教他心神俱裂,身死道消了去。
“去!”逐尘在他手上一挽,登时一道剑气凝出,朝着身前青雾,亦是朝着那妖影劈去,那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单凭聚出形的时间,便知前头那背生大翅的妖遇到后者,乃是凶多吉少。
沈吟不禁心上一咧,那妖影久久不散,怕会浸染周遭走兽,若真教一些走兽生了疯魔,再窜流到镇上村落伤了人命,可就是罪过了,想到这时,才拔剑凝气,一剑将其斩散了去。
待饮了些清水,略歇了片刻,指上符灵一热,方知那小妖梨辛离他是愈来愈近,也便不再多歇,拔足淌水而去,瞧着身影,亦是寻摸着小路向那白石镇而去。
眼瞧着身影远去,原先之地那登时白烟缭绕,生出一物,细看之下,竟是那背生双翅的模糊妖形,妖影无灵,浑不知身在何处,随风而荡,直至一桩枯皮老树之旁,才慢慢定住,直至那枯桩抖抖簌簌,落了一层枯皮,几枝细细长长的腥红吱哑摇摇晃晃的盘曲而长,如活物触手一般,慢慢将那妖影一丝丝紧缚,拖拽至近前,随即又生了数根吱哑,饿蝠一般,自尖端裂开,裂口之处,密密麻麻的尖刺,活脱脱一张嗜血的狼嘴被撕成两片。
那妖影似乎并不是一丝灵性不留,终于知晓自身处境,竟也奋力蠕动挣扎起来,却是如落泥潭,已是回天乏术,直到那几处狰狞诡枝透体而入,如狼崽一样大口大口吮吸乳汁一般纳走自身残灵,这才像大漠当中渴死的骆驼,张口呜咽呜咽发着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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