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澄霜微微支棱起身子，倒还被杨墨予给说中了，胸口一疼，教他连忙抬手去捂，强忍着涌来的咳嗽，把刚想再嘱托两句的话，一并咽了下去。

        瞧着两人无言，推门出了去，易为春跟在后头，不忘转身朝着童澄霜使了个笑脸儿，两手拉上门来，转眼又回身走远了去。

        凉风小月，遍地枯黄，街面之上，两人踏步而行，教风吹来刮去的枯叶好似比荒郊还要多些，踩在脚下，细碎之声不绝入耳。

        “这天气，怕不是过上几日，便还要凉上三分了！”易为春仰头瞧着天色，见圆月高悬，西北处却阴云层叠，显出一片赤蒙蒙的模样。

        “不出两日，便可化雨，再过些时候，就该多添件衣裳了！”杨墨予瞧着天色，幽幽呼了一句。

        易为春紧随其后，瞧着前头的杨墨予，不禁满是惆怅，自己一十二岁才入得清虚门中，虽有被门中道行不俗的长老纳入殿中，悉心点拨教诲，一晃眼，已有五六载，门中弟子皆夸明里都夸自己乃天赋奇才，仅仅两年光景，便剑术小成，跻身练气修道一列，又过三载，已是一路破关过隘，修得练气二层的模样，这等天赋，直直比一般弟子要快上三四个年头，自然免不得教其心生骄慢之意，直至师尊外出觅道之时，才晓得天资高不过天，地赋厚不过地的道理来。

        清虚门下弟子成千之数，少不了天资卓越，凤翎龙角一般的人物，易为春落在此中，便可算得一个，年少心不沉，力壮步不稳，竟是锋芒难藏，寻常宗门小试，皆是名列在前，师尊离门后的一日，正是迎得了一场比试，他自然要比要看，只不过一连破了败了六人，却遇上了石尤风，也便是那号忘尘的，一把凤楚长剑，教他将清虚山上的剑法使的出神入化，易为春如临大敌一般的谨慎小心，却是还是败在了其第三十六招，强云蔽日之下。

        要说他这一败，却还不曾撼动了自己那一身的骄气，倒是退下身来看的那一眼，却让他懂得了什么叫望其项背。

        也便是眼前这个唤作杨朱之人，同门弟子都唤他一声师兄出来，易为春生性孤傲些，同门师兄弟不屑交之，就算闻得有个姓杨的师兄，也就只是草草几面而已，心底也浮出些一剑试之的想法，倒是未见过这位师兄的底子，倒也奇怪，素日里的大大小小比试，自己少说也瞧过数十回了，就是没见过杨墨予在此中现过身来，倒是刚败下来时，隐隐自人群里抹了一眼出来。

        提剑，登台，作礼，败敌，一连十余名弟子，行云流水间，只出一招，便搅动的众弟子化成了一滩浊水一般，再提不出一点的胆子去上。

        就算是刚败下自己的那把凤楚，也是难抵锋芒，更何况还是添了一把染息，一个石忘尘，一个孟春行，两人联手，却仍是不敌，直到那杨墨予收剑缓步走下场去，远远瞧一通寒烟背影，便不得不教他人好生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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