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昏昏睡着，就连下工的电铃也没有把杨宇叫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杨宇感觉有人推自己，便扯下报纸，强光刺眼，在光影中一个人站在身边，杨宇眯着眼睛认出是佟工。

        佟工用自己独特的带有河口夹杂东北音调的口音说：“小杨，你还是要学技术呀。”杨宇坐起来，把两腿放下来，伸了伸酸痛的腰身，感觉一身轻松。

        佟工坐在杨宇身边，手里拿着一卷蓝图，轻声说：“你也没事做，我先给你讲讲‘识图’，一个好工人，先从看图学起。”虽然杨宇进厂时间不长，但知道佟工是个好人，很多人欺负他，即使他知道也从不生气，也不在意。黄亚玲很鄙视他，认定佟工懦弱，明里暗里嘲讽他，佟工也不去计较，杨宇本不打算和他交往接触，现在看佟工自己过来并无恶意，就说：“我都没有师傅了，等安排好师傅再学吧。”

        佟工也不回避，说：“其实我们车间几个工种都简单，自己先学学理论，刘师傅已经教给你怎么开床子了，学点理论自己就可以干，而且自己摸索出来的更扎实，只要慢慢练就没问题，这些都是熟练工。”然后打开蓝图，也不问杨宇是不是愿意听，就坐下来开始讲“识图”。

        开始杨宇一头雾水，不一会杨宇把在特战队训练时的“虚拟空间”概念用在识图上，图纸上的零件马上立体的呈现在眼前，图纸上的轴线和数值也具体化了，杨宇接连回答了几个问题后，佟工抽出一张图说：“再考考你，说出这个零件的规格形状和用途。”杨宇马上做出回答，最后说：“用途不知道了。”佟工说：“机件做的少当然不知道，不过你已经很不错了，其他学徒要让我拿着实物，对着图纸讲很长时间，还经常出错，你以前学过制图？”

        杨宇便将在特战队时，遇到建筑物，要求必须对建筑物有个立体透晰，即使没有进去也要对里面的门、墙、窗、梯有大致把握，然后按照平时训练，用手势做出分工战斗指令的故事讲给佟工，看佟工听的入迷，便说：“不止预判建筑物、堆放物，我们要求要对敌对人员作出x+1、x+n的判断和部署，否则会有很大的牺牲，甚至失败。”

        佟工听完叹了口气，说道：“来这里，可惜了。”说罢，卷起图纸回到车间办，不一会出来，递过来一本大开本的书，说：“这是我上大学时的讲义，你先看着吧。”说完回车间办了。

        杨宇接过书，一本用报纸包着书皮、有两厘米厚的书，发黄的书皮上用长宋体写着《机器制造讲义》，里面是用繁体字印刷的，从机器制造概论、蓝图使用到车、刨、铣再到模、铸，门类齐全。

        杨宇翻看起来，只是繁体字很不容易辨识，有时候靠猜。

        就这样，杨宇在厂里读了两天书，开始在车间，后来觉得车间太乱，就到厂办后面的花园里看书，不明白的记下来，有时间就问问佟工。

        一天中午，杨宇打好饭刚坐下来，扈明信和车间的小段端着饭盆过来坐在对面，两人虽比杨宇年龄大，但都不到四十岁，在车间里算是年轻人，平时和杨宇也有说有笑，杨宇对他们也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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