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使一直没有开口,他面无表情得凝视着眼前恐惧慌乱的手下,淡淡道:“有事就直说吧。”
许舵主心中惧意横生,但事已及此,万万不敢隐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小的绝不敢打扰圣使大人行事,只是昨日遥城里李府……有人来了。”
赤须老者细眼微张,厉芒稍纵即逝,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淡淡道:“继续说。”
许舵主有心想要偷看一下老者面色,却又不敢抬头,他虽饱经风浪,此刻还是不自禁的脸色发白。
“昨日里有一个道士寻到李府门前,手持一块玉牌,自称是……太玄门下行者,特来看望李旭东。”许舵主掌心里满是汗水,他仔细衡量出口的每个字,每一次换吸停顿,小心避免任何触怒眼前这位圣使大人的可能。“李府……已经空无一人,小人布下的那些哨子监视到他在李府没有找到李家人后,又去了附近的人家打探,前后一共询问了十三家……一直到傍晚时分,那行者才出城不见了踪迹。”
把最关键要命的消息斟词酌句得说完,许舵主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上面精细得刻着一幅太极阴阳鱼图。
“那道人自称太玄门下,小人怕弄巧成拙反而泄露了消息,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按照当时看到玉牌的那人印象连夜找了匠人打造了这枚玉牌,小人将其与卷宗对比,两者极为相似。”许舵主将这块玉佩双手捧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道:”小人肉眼凡胎,不敢妄下定论,还请圣使大人明鉴。”
赤焰使眯着细目看了许舵主片刻,略一招手,那块玉牌便径直飞入其手中,他举起玉牌,太极图右侧飘逸飞洒得刻着“太玄行者”四个行书,目光一闪,蹙眉沉吟道:“行者……有这么巧?”
太玄门乃是当今天下正道中的第一大派,其传承有多久远连赤焰使也不甚清楚,只知此派历代高人辈出,门中玄功妙法无数,更有数部大法直通大道,当代掌门赤霄真人功参造化,法力之强高深莫测。
而行者则是太玄门行走天下的探子,大都由外门弟子或修为不高下山游历的内门弟子担任,因此法力大都谈不上高明,加上行事低调,行踪成迷,其他道派只道是太玄门下,因其法力低下,虽觉他们好好修行不作,甚是奇怪,但也并不甚在意,只是赤焰使却知道这些行者便是为了帮太玄门打探各地消息,便连海外南荒各地也有他们的踪影,这正道第一大派似乎隐隐在暗中控制乃至防备着什么……
赤焰使所属的“圣教”和太玄门势成水火,这些行者一旦发现“圣教”的踪迹,便凭此令为名呼朋引伴,或者干脆上报门中长辈,拉帮结派得来对“圣教”教徒大肆屠杀,乃至彻底剿灭当地的组织,而相对的,死在“圣教”手中的太玄门修士也不少,双方可谓仇深似海,故赤焰使对这令牌并不陌生。李家的死鬼李旭东过去便曾是太玄门人,只是因为一次意外身受重伤,体内经脉受损严重,再不得修行才回返故土,因此太玄门行者中若有故旧到了遥城前来拜访也算不上奇怪。
只是这时机过于巧合了些,巧合得让人心惊。
赤焰使双目微阖,白眉微微颤动。为了这颗赤灵珠他已前后谋划了数十年时间,在一次偶然得知宝珠的存在后,他便倾尽全力去探查,期间所遇的困阻却又岂是一个举步维艰所能概述?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他才终于秘密查清了此物的来龙去脉,知晓这颗宝珠最终落在了李旭东手里,于是便亲自来遥城布局,苦心孤诣得在数年内把城内的修士一一暗中控制或剪除,乃至把亲传弟子派去李府做内应,去耐心得枯守着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头子一日日直至入土。之后又为求稳妥甚至把夺取赤灵珠的时间又延后了一年,他冷冷瞟了一眼那躬身的许舵主,便连凡人地界他都做好了万全打算,一切都布置得天衣无缝。只需再过两日,便是月圆,他终于可以为自己多年的苦心筹谋划一个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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