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雕刻着松鹤长春的镂花门扉缓缓推开,从花罩两边垂下的黑纱里侵出一片焰光,纱帐上一道黑影轻轻晃动,似乎有人在房间内内走动忙碌。
武一站在大厅外犹豫片刻,还是掀帐入内,另外一人连忙紧跟其后。步入厅内,入眼便是一块牌匾,上书万古清风四字,其下是几张讲究的花梨木供桌,上面整齐得放着许多牌位,其上所纹虽都有不同,但牌位上大都用正楷书李公某某或先母李氏之位,除去这间正厅外,两测的侧厅内也隐约可以看见十几张条桌,上面也密密摆满了松柏所制的黑色木牌,林林总总大约有数百个之多,庄严肃穆。
此地赫然是一户李姓人家的家庙。
大厅内烛火高照,香火的气息钻入武一和那人的鼻息,勾得人鼻尖发痒,但他们却再不敢稍动,只是恭敬得侍立一旁。只见一赤须老者提着一个油壶立在长明灯前正在仔细得给一盏盏油灯添油……末了取出三根青色药香点燃,缓缓插入香炉之中。
老者终于转过身来,赫然正是赤焰使,他双眼微眯,瞟了二人一眼,忽然笑道:“这做一天和尚,就得撞一天钟,我既然顶替了李家的守庙人存身在此,自然也少不得为李家的祖宗们上几炷香。”
武一二人都连忙道:“大人慈悲。”
赤焰使摆摆手,目光落在武一旁那踧踖不安的男子身上,皱起眉头,摸了摸赤色的长须,沉声道:“许舵主今日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那许舵主大约四十来许,生的方面大耳,穿一身罗服锦衣,平日里显也是个膏粱子弟,此刻却连头也不敢抬,他慌忙行了一礼,上前拜道:“小人见过圣使大人。”
他受命守望一些赤焰使认为麻烦的事,既然来了此处,自然便是来汇报麻烦,许舵主躬身等了几息,却是杳无回应,仿佛屋内的人忽然都已远去,自己在对着空气拜谒似的,可是他又能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让人心下发寒,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过了短短的几十秒,许舵主紧绷的脖颈已有些僵直麻痹,却丝毫不敢转动脑袋——如果他还想这玩意以后继续挂在肩膀上的话。
他经营此地分舵许久,自然接触到了一些圣教的机密消息,其中便有这位赤焰使大人。凭卷宗所言,这位大人很少犯错,也绝不喜欢别人犯错。
以他所知道的那些消息,这位大人行事稳健机变,这些年为圣门立下了许多功劳,但为人阴鸷冷酷,对但凡不合其心意的人,不论敌友手段都极为酷烈……如今想来尤为令人惊惧。
此刻这位大人对自己似乎已有些不满,片刻间许舵主冷汗涔涔,内裳湿透。他木然而又紧紧盯着眼帘中那双赤焰使的靴子,见其始终没有上前之意,心底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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