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室内,赤焰使身前一片焰光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匆长忽短,变幻不定。
赤焰使沉默片刻道:“李家小子最近几日可安分?”
武一微微一惊,暗想难道这小子在囚室里也能兴风作浪?但转个念头又觉不妥,李伯阳所在的那间石室,除了用精钢铁链锁住这小子的四肢外,各处房间李家为了做派庄严,本身便是用巨石所建,接合处无隙可寻,门口走廊外还用数百斤的铁门封住路口,正是铜墙铁壁,插翅难飞。而那小子除了吃饭快些外,也确实并无别的异处。他搜肠刮肚想了片刻,也没想到什么问题,稍稍犹豫,还是恭敬道:“那人还算安分,并无任何不妥。”
赤焰使似乎并不意外,开口又问了瑞紫的近况,瑞紫自那日为李伯阳传送真气后,也被他命其禁足,所以几日再没有出过房门一步,武一对此也了然,也一一说了出来。之后赤焰使又接连问了数个问题,都是关于各处早已做好的布置,虽非关键,但都是派武一所辖,那恶汉平日里兢兢业业,此时答复坦荡,都并无任何畏缩之举。
但这反而使赤焰使眉头紧皱,又复陷入沉思之中,他方才修行时心血来潮,隐隐中觉得不安,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心境不稳之下,以至于一口浊气逸出,射灭了火烛。但他没有把这无来由的念头当做无稽。
凡人中有些精神天赋卓越的人能感应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除去那些招摇撞骗的骗子,有些人凭此去做了巫婆神汉,这类人要是再根骨绝佳,便是上好的修道种子。修士经过修炼,随着修为的突破,会修炼出远超凡人的神念和心觉,这之中,譬如对杀气的洞察,对灾祸的预感便是这类感应的体现,而这种感应修炼到了无比高深之处,便会如庙宇中的诸圣们,只消有人祝祷他的名讳,立时便会感应到。相术乃至更高深的卜卦之术都是以此为基,他的根骨说来一般,能从一介凡人一路走到“圣教”赤焰使,最主要的凭依便是生来强大的意念,这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已经救了他好几次命,在这紧要时刻又出现这种感应,他自不敢掉以轻心。
武一见主人久久不语,忍不住偷偷抬头瞟了眼赤焰使,他跟随赤焰使许久,虽然天性有些愚钝,但日久天长,对其行事还是颇为了解,已经明白主人方才身上的那股煞气并不是针对自己,他想起昨日里被烧成灰的许舵主,心中一动……转而听到赤焰使沉声道:“你明日再将方才我问的这些事再理清一遍,决不可有丝毫懈怠。”
武一见赤焰使木无表情的朝自己望来,心中一慌,连忙低头恭声应是。
赤焰使不再管他,只是神色冷淡得凝视着身前的灯火,他手捋颔下赤须,眉宇间似有些犹疑不定。
武一侍立一旁,心道:“主人既对此间布置并未存疑,看来只是随口询问。昨日里,他为了太玄门行者的事,不惜灭口杀了此地的哨子,想必此刻疑虑的正是此事……”
他心中转过几个弯来,旋即又想:“太玄门名头虽大,但行者的法力也未必有多高明,我若此时主动为主上分忧,岂不是正显我老武忠心耿耿,也许主人高兴之下再赏赐下几粒炼骨丹也是大有可能……”想到此点,武一精神都为之一振,越想越是稳当,当下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拱手道:“主人可是在烦恼此刻遥城里的情势?”
赤焰使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武一听到这一声哦,却仿佛大受鼓舞,他挺直腰板,大声道:“那陆舵主枉顾大人信任,此人胆小如鼠,临事龟缩,还来此巧言令色,想要蒙蔽主上,实在……实在是死有余辜。”他满脸慷慨激昂之态,一张黝黑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那太玄门虽然凶名赫赫,但圣门亦非浪的虚名,小人愿亲前去遥城,必将竭尽全力为主人打探到城中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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