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艰险,人心莫测。普通人暗中违背规则,偶尔做个坏人容易,但始终如一去做一个坚定的恶人去蔑视世间一切法律,规范,却也绝非易事,这世上大部分人一生既无力为善亦无力为恶。但这世上也有恶徒生来便如猛兽一般去捕食吞噬他人的血肉,因为在他的眼中只能见到自身,所以若是杀尽天下生灵便能成就自我,那便不吝于祸害苍生。
负尽千重罪,铸我不死心,便不过如此。
但有些人嘴浅心弱,他们也抓住每一个能作恶的机会作恶,却不是为了贯彻什么目标信仰,这样的罪恶太深太重太狂妄,他们在强者面前低头,而在更弱者前“扮演”自己的强大,以求得某种“心安”。只有通过践踏他人,这类人才能感觉到自己靴子的存在,但为了他人做恶,逻辑之颠倒,心性之鄙薄,连恶人都谈不上,只可称之为小人。
只需让他瞧见“弱小可欺”,那么他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伯阳掀开垂下的纱帐,快步入内,整个房间颇为宽敞,但除了房间中央摆放的几张放满了牌位的花梨木供桌以及地上的十数个跪垫外,便一览无余,再无其他任何器物,黑色的牌匾衬着密集整齐的牌位,整个房间显得分外肃穆庄严。
李伯阳按照那日从赤灵珠里得来的信息,双膝跪坐于一个跪垫,而上身卧倒几乎趴在了地面上,若此刻有人于暗中窥探,从门外的方向瞧来,便像是少年在诚心叩拜列祖列宗。李伯阳右手握拳在离跪垫数尺之远的地板上沉沉重击,计算距离此处正是叩首的位置,在低沉连绵的敲击声中,少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这一片方圆,只是那块木板的附近丝毫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李伯阳神色不动,跪坐到右侧垫上按照相同的间距敲击,地面亦没有任何反应,接连换了几处位置,俱没有任何发现,他的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忖道:“那赤灵珠中留下的信息里要我于李家宗祀中在列祖列宗前逐一叩首,便有望找到老祖藏起来的锦囊宝藏,还说心诚则现……这宝藏要李家子孙磕头才能发现,若不是那留信的李旭东装神弄鬼,那宝物必然就藏在室内某处……这间屋子虽然广阔却空旷得很,在这礼敬之所本也没几处可以藏东西的地方……若是把宝物藏在跪垫中,想必早已被人察觉异样将宝物取了出来……这样看来,这玄机必然还是藏在地下。”
十万火急,他必须立做决断,唯有尽快找到那件宝物,他才有一线生机。李伯阳摒除一切杂念,快速继续向右换了一个跪垫,屏气凝神得继续敲击,如是变幻了七八处位置,少年右手拳头已经稍微有些红肿,火辣辣地生疼,额间冷汗涔涔,心中不由隐隐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又是咬牙向右换了一处跪垫,右手再次使力敲击地上的木板。笃,笃,笃,少年瞧见一块木板在敲击中微不可见的颤动,似是已经年久失修,有些松松垮垮行将塌陷。他心中一动,握紧右拳使劲在上面锤了几下,暗沉的木板在突然的重压下有些弯曲,抖动得愈发厉害……
却听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砰的叩门声,武一站在门外,扯开喉咙大喊道:“臭小子你方便一下需要这么大动静吗?你他娘的在搞什么鬼名堂!”
两扇乌木门扉在巨力下不住震颤,声势仿若擂鼓奔马,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倒。
李伯阳目光闪动,猛然俯身大力磕头,砰,砰,砰,同时曲起右臂,手肘下压同步重重捶击这块地板……一声轻响,那块木板下立时传来一连串轻微怪异的翻转声和机簧弹动的闷响,在少年有些焦灼的目光中,这块木板的边缘陡然奇异得翘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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