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的灵魂浮在半空中,四下里一片晦涩,像是一抹没有被擦干净的涂鸦,远方数道阳气上冲,有阴阳之气在虚空中化生,两股逐渐融合的精气却已无原本的快速,精气的边缘色泽渐渐向着灰色转化,突然破开空间,无声无息地朝他斩来。
临到身前,蛟龙猛然睁眼,张口吐出一道凌厉的刀光,与那道灰色的精气飞撞在一起,巨响迭爆,强烈的银白光漪层层漾开,倏地扩散,过了好片刻四周才重新化为一片虚无的灰色。
他目中现出两道银白气芒,分开四周苍茫的灰色,黑白二气正自其下纠缠交融,中间一线淡灰色的精气,便是阴阳二气合一所产生的初生法力,六丁六甲阴阳图卷便是借助这阴阳化生的瞬间所激发出的法力源头来对敌护身。
仿佛被他的行为所激怒,世界骤起波澜,无匹的灰色仿佛海潮一般汹涌而来,敖广无声冷笑,这尊法器并非乾坤之宝,内里也未曾开辟空间,是以法则的界限非常明显,现下已然被他瞧出了本质。他仰天长啸,巨口张处,突然亮起漫漫银光,四面原本灰色的“海洋”被染得一片炫白,漫天汹涌的灰色巨潮中,一弯雪亮的弧光如月牙飞旋,却是一口六尺来长的雪亮长刀,刀锋森冷,刀柄处一头狰狞龙兽吞口,倏地在四周十余道此起彼伏的海浪中一闪而过。
“咔嚓”细响,空间中隐隐传来某物断裂的轻微声响,绵密的“灰色”倏地崩解开来,变得高低错落,波荡起伏,却是被长刀一举斩破了凝结之势,顷刻间碎裂成千片流云,万朵灰芒……
空间隐隐震荡,天罡禁制在半空试图重新编织,灰气蠢蠢欲动地想要重新聚集,却见一头蛟魂呼啸着穿越汹涌气浪,全身绷直如利箭,周身闪烁着璀璨银光,一路往前冲杀,那把长刀在其四周神出鬼没地横扫切割,那灰芒几次欲要重新聚集,却终究无力再形成攻势,渐渐溃不成军。
少顷,那道清冽白芒又疏忽飞至,被敖广重新吞回肚内,他气息一窒,浑身凛然的白光陡然消敛大半,原本硕大的身形较之初入这画卷时,已然缩小了大半,但环顾四周,那浩渺的灰色精气也没有了原本的强势,“海潮”退却,几道阴冷的身影在数百丈外的灰气中若隐若现,又倏地消失无踪,敖广冷哼一声,显然方才若是自己没有立刻击退这波攻势,这几只将他拖入这方世界的厉鬼又会一拥而上,对他疯狂撕咬猛攻。
他先前在搏命中发狠诛杀的那两头厉鬼显然还是起了莫大的作用,这些凶魄虽然狠厉,但却本能的知道他并不好惹,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敖广仍旧没有放下心来,他看似放松的姿态下,其实体内的法力一意鼓荡,那抹雪亮的刀光始终含在口中蓄势待发,随时准备飞出杀敌。
那把他诱进这法器的狡诈小鬼始终未曾现身与他为难,他此时心中已隐隐有些急躁,失去了肉身,法力自然无从吸收,只得方才吞下的那两只小鬼略作滋补,但这般相斗下去,总会有他法力耗尽的一日,届时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眼下唯一的法子便是在这方世界中寻到这件法器的核心,将法器原主人祭炼其上的真灵驱散,他才有一线希望脱出这幅鬼画。想到此处,他又回想起那把他诱入这个陷阱的小子,这尊法器的禁制瞧来非常高明,可是他却一眼便能瞧出那小子的修为颇为稀松普通,这也是他一时大意着了那小子道的原因之一。说来倒也奇怪这法器瞧来似乎也明明不是合欢宗的路数,他与合欢宗的修士几经交手,已然知根知底,那么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这般暗中算计来与他为难?
他还并没有蠢得无可救药,时至如今,自然明白怪鱼和那小子是一伙的,以那头大鱼和他颇为相似的血脉做饵,诱他肉身破碎后附身其上,那便说明此人对合欢宗和自己当前的情况一清二楚,才能有这般火中取栗的可能,而行事又几乎不见什么烟火气,却又直指要害,同时算计了自己和合欢宗,可见幕后之人手段的高明。
他思量了许久,却也没能想到自己何时得罪了这般高人,或者得罪高人的其实是合欢宗?他此次把自己捞出来,便是为了将来做对付合欢宗的一个棋子?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