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夜色近起,陈竹出了山门抄一近道,便往镇里集市跑去,得赶在商铺关门前抵达。
最终踏上了集市反着霞光的碎石道,少年郎松了口气,脚步放缓,止步于一道古朴门槛前,此处便是此行的目的。他肩膀轻提一下竹筐,跨入店门。
当铺掌柜听闻脚步,只暗中低眼打量了一下面露疲色的少年,便不再看他,低头继续擦拭右手拇指上的扳指。
从怀中掏出一枚指甲大小珍珠,陈竹踮起脚尖轻放在楠木台上,珠子色泽红润圆滑,如同墨染。
掌柜停下动作,拉起长袖,拾起圆珠仔细端详,一番斟酌后他望向面容紧张的少年人,转了两下生翠玉扳指,面无表情的从口中蹦出四个字“二十五文。”
半个时辰后,陈竹满意摸了摸怀中的三十文钱出了店门往家中走去。
掌柜的仰靠在木椅上眯着眼,凝视着他的身形。这孩子的身世令人至今记忆犹新,他出生那天,镇上炉窑里烧出了一件惊动当朝的云纹如意,宝如意通身温润剔透,金色光华内敛流转,隐约有清脆金石之音鸣响,世间罕见。
不曾想几日后,便有村妇发现陈竹的爹怀中抱着碎裂的琉璃如意,倒在了小镇河边,早没了生息,生母也在陈竹五岁那年便病逝离去,可谓是祸不单行。
掌柜的揉了揉太阳穴,整理思绪。
在楠檀山出身的孩童倘若璃心损毁,今世恐怕再难入道修业。
沿着羊肠小道赶步到尽头,瞧见一把满是青苔的破损石剑斜嵌入青石卦阵中央,少年便知道再往左拐四五十步就是家门。
听闻街口的说书人醉醺醺的喷着吐沫星子说过,小镇开山造炉时,曾挖出了两颗妖珠,那妖珠见了人气凶性大法,宛若活了般,到处穿人心肠,啖食血气,一时间,镇上死伤惨烈。
后来朝廷令兵、刑二部各派了一位大人物,施展了通天法门将妖珠伏诛在了这八卦剑阵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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