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塾的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先生一身清灰色广袖长衫,袖口轻轻飘荡,神情潇洒自若,目视着少年瘦小的身影。
这个少年多少次在泼漂大雨下的山路中间滑倒,摔得头破血流,哪次都能站起来,仍是健步如飞,咬着惨白的嘴唇跑到家中,笑着对病床上的母亲说自己今天的运气有多好,采了多少药。
破烂屋里不时传出年少人特有的郎朗笑声。
陈竹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转过头发现了先生,他不明所以,挠挠头,憨笑看着先生。
文雅随和的中年儒士露出笑意,走过去与他并肩而行。
先生轻声说:“陈竹,如此年纪便受这苦难,这崎岖山路你还欲往上?”
疲倦的少年喘着气,低声道:“先生,我岂能甘心于此般无妄之祸,今生我便是要看看这老天要如何的为难于我,是非曲直,定要讨个说法。”
儒士表情变得凝重,说道:“陈竹,我只能告诉你,不论你最后能走到哪,会变成什么样,切不可有违心德,忘了本来,连自己都瞧不上…”
讲到此处,先生突然不再言语,与沉默的少年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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