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廷祚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弟子一眼。
心想于年轻人而言,在这种地方与庶民相处、每日都做一些无趣扎实的事,着实难比张博望、班定远那样的激情。
又想纵然孟松麓说他明白其中区别,实则走的还是班定远的路子,欲在万里之外扬名。
他终究活的年久,小辈心思,一望了然。
但他也不想说破,觉得孟松麓热衷此事,虽有年轻人耐不住寂寞欲成万里事的原因,可终究这件事也不是错的。
大顺对外开拓和探索,对这些儒生而言,最大的影响,就是极大地拓展了“天下”的概念。
锡兰、爪哇、身毒、欧罗巴这样的名目,频频出现在先发地区的书刊之中,对于外面的了解越多,天下的范围也就越大。
天下的范围越大,对遥远远方的恐惧反而越小。
曾经天下之外的蛮荒之地,如今成为了天下之内的遥远边疆。
檀香山到底在哪,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但他们已经开始接受地球是个球的概念,既然大顺的商船每年都能去欧罗巴,那么又能有多远呢?
云南、贵州的书生,若想去京城赶考,难道不也需要走半年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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