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汗水,睁开恐惧氤氲的双眼,迅速望了望四周。
我在火车上。
对面趴着鼾声起伏的是我的母亲。
窗外,是夜色中,刷刷后退的漆黑山峦树影。
我赶紧从衣兜里掏出这么些年一直陪着我的一角硬币,在手心里紧紧握住它。
我攥着它,默念道:子君,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和母亲坐了一夜的绿皮儿车,听列车员播报偃师到了,洛阳似乎也不远了。
是的,是我去大学报道的日子。对面趴着释放疲劳的,是帮我连夜收拾行李、一路风尘仆仆、却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长的,我的亲生母亲。
为了在洛阳不再花冤枉钱,我们从村里凑了足够多的行李:四季换洗的旧衣服、初中语文老师送的条纹被单、外婆去世时留下的被褥、高中一直在用的搪瓷碗和陪伴了我好几个年头的勺子,诸如此类。
还有高中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厚厚的书。
还有最值钱的,捂在母亲那最里层内裤兜儿里的一沓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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