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些行囊上路,我们母女用尽了各种姿态:扛、提、拖、拉、拽,这一路我们心惊胆战,从村里搭坐牛车赶往乡里,乡里趁拉沙的斗车去镇里,从镇里花钱买票去坐汽车赶往县里,从县里坐班车赶往市中心火车站。
我们不睡、不吃,四处趁水接水,连求带问,撑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终成功排队检票坐上了开往西北的绿皮儿车。
我俩耗尽最后残余的力气,摆放好行李货架。屁股一沾着座位,就不愿再起身,但终抗不过饥饿在腹部撕扯,我起身掏出捡来的矿泉水瓶子,去接厕所水龙头里的冷水,从被撑出裂缝的书包里掏出两个压变了形状的火烧,递给母亲,开始默默咀嚼。
让食物和着水,顺着喉管导入,去填塞因空洞而发疼的胃。
毕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出更远的门。
我上学一直都很争气,品学兼优远不够,一直是第一名。
只有一直不变的第一,才会让父母觉得他们世代贫农,竟然能生下个上学的材料。
只有把第二名远远地抛下,才会被学校的老师们记住,才能又机会不会让贫困轻易掐断我奢侈的念书机会。
还有,也只有拼命学习,才能让我忘掉那个深埋在我13岁记忆深处的脓包毒瘤,让我有活下去勇气。
我从小学、初中、高中,一直都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一,从无例外,却在终点出了个最大的例外。
为了高考能上户口,我曾经被要求离开外婆,被接回到远在二十里外的第二个家。
这个家在世俗人伦的眼里才是我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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