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筐子套在头上,那样容易摔。”来望提醒我道。
我拿下了筐子,来望比我小半岁,比我也矮了半头,但是由于没有母亲,哥哥又是智障,马铁匠腿脚不灵便,所以,来望从小就参与家庭的劳作,而我家里有奶奶照应,田里有母亲和爷爷,所以,我就是个小闲人,闲着总要闹出点乱子,这大概就是村里人为什么叫我黄毛的原因吧,我坏透了的名声早已远播在外。。而事实上,我干的坏事也确实不少,落在纸面上的,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还有多少事我根本就不记得了,有些还记得几天,有些干过就忘了,就像做梦一样,早晨起来就忘了。而来望在各方面都显得比我懂事,我也承认,有时候,我也在想,他为什么就不想干那些事呢,那是很有趣的,尽管被大人认为那是坏事,不明白他为什么就和我不一样呢。
来望提着筐子走在我后面,告诉我山坡下的梯田苦菜多,那里土地肥沃,苦菜又大又嫩。他的手稳稳地挽着筐畔,像个小大人一样,他常年为他的羊妈妈打草,或者为家里挖野菜,对野菜的生长情况十分清楚,而我还是第一次,所以我的筐子虽然从头上拿下来了,但在我手里又变成了魔术筐,我不停地翻转,有时候还把它摔在了地上,有时候又像个皮球一样顺着小路滚下山坡,我则奔跑着追逐,追上了还不忘蹄几脚,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让你跑,让你跑。”仿佛筐子很不听话似的。
“你别踢了,把筐子整坏,就没办法挖苦菜了。”来望再次提醒我。
我听了来望的话,这次不变魔术了,不是把筐子挽在手上,而是以另一种令人看上去很难受的姿势背在了背上,反正,这种不正常的操作方式,才是我的正常打开方式和我的常有状态,这就是我,不一样的平子,不一样的黄毛。
到了田里,我不停地上窜下跳,不时地踩倒了土豆苗,有一次还撞折了一颗玉米秆,来望听到了咔嚓声,走过来扶起了玉米杆,但是几次它都耷拉了下来,来望心疼地对我说:
“你看,它抱了两个玉米棒,多可惜,这是打柴爷家的玉米地。”说着回头对我皱了皱眉。“平子,别在地里乱撞了,否则打柴爷就不让我们再到这里挖苦菜了。”
来望说完就又低下头挖苦菜,我没有作声,但是并不代表我能安静下来,我向梯田边上走去,虽然这些梯田就在山脚下,但是由于距离并不近,所以,没有人带我来过这里,让我这个习惯了在山坡上玩过家家的孩子,依然感到十分新鲜。
可能是我不安分的性格,也可能是我动作的幅度过大,又一声咔嚓,一棵玉米杆倒下了,这次是从根部倒下。来望听到声音后,一脸怒气地跑了过来,大声吼道:
“黄毛。 。你能不能不搞破坏,我真后悔带你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争辩道,我更讨厌他叫我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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