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爷爷为什么急得上西天,西天在那里,我也要去。”我在被窝里问道。
“你爷急着要去阎王那儿报到。”
“我不去阎王那儿,我要去西天。”阎王我还是知道的,只是西天,第一次听说,而且有个天字,我以为它一定是个好地方,去好地方怎么能把黄毛丢下。
“你奶在骂我呢,人死了才去西天呢,你这个黄毛,不懂就别乱说。”
“原来是这样。”我有些失望的说,“那什么是接气马?”
“给你太奶骑得。”爷爷说。
“太奶还能骑马。。你逗我呢,坐起都要人搀扶,再说脚那么小。”太奶是裹脚,比扑克牌大不了多少,在我的记忆里,她那双小脚是出奇的小,扎着裤脚,整个人就像一个合拢的圆规,早些时候,我和爷爷看望她时,她还逗我,掏出一颗糖让我到她身边去拿,我都不敢过去,害怕会碰倒她,就这一双小脚却养育了四男四女。
“能!”爷爷又磕了一下烟斗,“老婆子,我得去苗花匠那儿了。”说着就站起了身。
“等等,我也要去。”我说着便飞快地起身穿衣服。
“你留着,去了总要干点坏事,让人不省心。”爷爷并不想带我,他自顾自的出了门,但是,我的起步方式从来都是跑,追上他那不灵便的腰腿,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我很快超过他,并跑得无影无踪,然后抓路旁的蝴蝶蚂蚱,等他再次超过我很久了,我才再次加油冲刺,一路上跑跑停停,倒也十分有趣。苗花匠住在前湾村,也就离樊学村的三四里地,不远,村庄没有什么特别的来由,只是根据山势的走向,像一个水湾,所以就此得名,前湾村就住着他们一家,他和老太婆快都七十了,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军人,所以前湾村其实就住着他和老太婆两个人,由于他们年岁大了,早已不种地了,平时,苗花匠就做些纸活,由于他从年轻时就拜师学艺作纸活,所以手艺十分精湛,在当地尽人皆知。加上陕北的丧葬文化和丧葬礼仪传承的十分完善,所以丧葬历来备受人们重视,因而苗花匠的纸活生意一直都十分的好。也由于他的这门手艺,总是与纸打交道,而纸品中点缀最多的就是纸花,我们都叫他花匠爷。此花匠非彼花匠。
花匠爷的家我一直没去过,由于他的特殊手艺,所以对我更具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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