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冲刷过的青石地面还有些湿滑,竹青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瞧着秦长玉的步伐,突然感觉他好脆弱,行进间双腿甚至没有一点弯曲的弧度,就那么僵硬的向前。但那每踏下的一步又是如此的坚定,所过之处留下一个个沉重的脚印,压一地的泥泞。
他视线透过秦长玉的肩膀看向了远处凝眉沉思的人,突然就有些懂了秦长玉此时的心境,主子对待那人,不期待,不盼望,换一种新的认知,重新开始。
这条路,是长的,也是短的。
在秦长远发觉看过来的那一刻,秦长玉突然觉得,他与他之间横亘的是永远跨不过的万丈深渊,那般深远、冗长,甚至深渊底下布满了荆棘,正在向上不断地疯长,早晚有一天会阻碍两两相望的视线。
秦长远愣了一瞬,才招招手,唤了声,“子颜!”示意秦长玉过来。
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拉回了兀自出神的秦长玉,一回神才发现,他和他之间已这么近,近到能清晰看清石桌上棋盘中的每一子,原来他静坐不动是一直在观详这局棋。
他这位长兄,同几个月前离开时的最后一面相比,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可冥冥中好似就是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秦长远不喜笑,所以哪怕是见了长久未见的兄弟,唇角勾一勾的动作也不会有,单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对这一场偶遇持有的态度。这也怨不得他,他常年在他爹太子爷身边经受权利的熏陶,早已学会了如何带面具去示人,眸底深沉无波,一眼望不到尽头,说不好听的,他此时更像是个失了一切感知的活死人;也或说,一个有情感的灵魂禁锢在了一块没有表情的木头中,时间久了,有血有肉的灵魂也会和木头融为一体。
不经意间一个抬眸,秦长玉竟发现这个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长兄已然深沉到了而立之年应有的状态。怪不得,会突然同萧祁那只老狐狸搭上话。
“大哥,别来无恙。”敛起一瞬间烦乱的心绪,秦长玉顿步,仰首,一笑,同以往许多次的会面一般。
不知何时跟上来的竹青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心道:他家主子还是他家主子,不会变。他的担心有点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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