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宗子冷笑连连:“我周族运势自有天定人为,不需他人从旁指点!若我做了族长,巫师再永远不许踏出宗庙,不许插手辅理政务!”
这狂悖之极的话惹得巫师们一阵骚动。姬亶昂然而立,全不在意。大巫朋有一瞬的愕然——这些话正是昭王即位时候的所思所为,没想到这个西土赢弱小族的少年居然也有此等见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前面扬了扬下巴:“活好今日,才有命说明天。你先看看眼下这人吧。”
前方,一个男人蹒跚着朝这边走来。姬亶凝眸分辨,居然是屠四!
他不是去殷地送信了吗?!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
姬亶连忙朝屠四迎上去。屠四混身是伤,按住姬亶肩头大喘不已:“大河……亳邑……被封锁了。”
他倒在姬亶怀中。
群巫不再理会他们,拥簇着马车从容离去。经过他们身边时,大巫朋悠悠抛下一句话:“奉劝你一句,周族太弱,还没资格参与大族之间的局。经纬天下这种事,从来都是强者的游戏!”
马车向着内城驶去,大巫朋阖目不语。御者小声询问:“大巫朋,那小子狂悖无礼,为何不杀了他。”
街巷渐无人声,只有马蹄和车轮的声音在夜里回响着。大巫朋托住完全无力的右臂,叹息一声:“那孩子的面相……动不得。周族,动不得。”
一只夜枭被放了出去,凄厉的叫声在南邑上空盘旋着。送亲的巫族人方才还在和南邑人把酒言欢,忽然便像得了号令一般放下酒杯迅速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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