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南邑宴席散去大半,只剩下从敦地赶来的一些人还在各家豪饮。猪十三那座暂充新房的院子今夜注定不得消停,新婚小夫妻压根没空安寝,他们正在听屠四说话。
一天前,弃要去桐宫救巫鸩,苦于无人去殷地送信。原本最痛恨弃的屠四不知怎的,自告奋勇接下了此事。出发前他与弃约定,只帮此最后一次,今后自己便不再和弃有任何瓜葛。二人击掌为定。
殷地在亳地北,大河横亘在两地之间,必须要渡河到对岸才能前往殷地。大河浪涛湍急,汹涌澎湃,河面又极宽广,只在略窄的河道转弯处修有两座渡口。
大邑商内服,凡河流渡口多数为官办,殷地朝廷有专人负责这些渡口舟船的调度维护。只是有时,如果渡口附近有像亳城这样的大邑强族,那么朝廷便会将一半的维护费用摊派到他们头上。有时侯甚至连征用的奴隶、工匠也让他们自己承担。天长日久,像亳地北边的这处渡口便渐渐变成了亳邑自己经营,殷地朝廷只每年来巡视几次,抽些舟船利润而已。
屠四对这渡口很熟。亳邑繁华,往日这里总是人声鼎沸,各族众人或带着货物或带着贝币在渡口等舟过河。渡口的大小木舟也总是来来往往忙个不停,各种喧闹声远远都能听到。
可这次不一样,屠四来到渡口的时候,发现这里安静得出奇,原先熙熙攘攘的渡口冷清无比。再走近点才发现,这里已经被封锁了起来。
最少有两支旅的兵力驻扎在这渡口处。但屠四走近了才发觉蹊跷的地方:封锁渡口的不只是亳兵,还有一支殷兵。
“殷兵?”弃微愣,旋即明白过来:八成是那个鸭嗓子的舌带来的。
舌来亳地抓人不可能单独前来,随身带有一旅兵力合情合理。只是为什么他人在城内,手下的殷兵却会不入城,在河边帮亳人守渡口呢?
要么,他是被子画勒令不许带兵入城,只好把军队驻扎在渡口边。
要么,他已经投靠了子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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